第五章 男人衣柜里的秘密

房间里的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要说儿童时期是在大哥的房间里长大的，那少女青春时期便是在二哥的房间里可以随意撒泼的。

商衔羽的房间有趣多了。

收音机、照相机都有，书架上各种进口的杂志和洋玩意儿，还有几本日文的摄影集。

明虞熟练地打开衣柜，蹲下来，把手伸进柜底的那一层。

早几年的故事本，市面上绝版的也有，明虞小时候最爱干的事就是窝在二哥房间的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武侠小说，看到精彩处还会跳起来比划两下。

她正挑挑拣拣，翻着那摞故事本，想找一本没看过的带下楼，手指碰到了什么滑滑的东西。

明虞嗯了一声，低头去看，眼前那堆叠好的衣服下面，压着什么东西，粉色的……

女人好奇地伸手，拎着那根细细的带子抽了出来，是一件女式的贴身小衣，粉白色的、蕾丝花边，被压在衣服的最底层。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连带着其他的小布料也落到她脚边。

明虞拿起一看，眉头皱得死紧，这不都是她以前穿过的贴身衣物吗？

“这桂婶！怎么乱收拾！”女人有些气急败坏，闹了个大红脸，“怎么能把我的东西放这儿呢？！”

这些东西怎么能出现在二哥的房间里呢？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商衔羽经常不在家，房间都是桂嫂来打理的。

明虞压根没敢往别处想，只认定是桂嫂老糊涂收错了衣服，把她的贴身衣物收到二哥衣柜里来了。

她将那几块布料紧紧攥在手里，逃也似的站起来，抱着那团东西就冲下了楼。

……

直到临近中午，门口才隐隐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明虞紧张地站在玄关处，等待着男人的判决，她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门口光影暗下来，浓郁甜腻的奶香味钻入鼻尖，混合着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

明虞看了过去。

商赫延手里拿着一个纸盒，凯司令的招牌包装，里面是栗子蛋糕，那是她的最爱。

瞧见她杵在门口，商赫延将手里的蛋糕递过来，“站在这，做什么？”

“等、等你回家……”明虞差点闪了舌头，她明明想说，欢迎他回家来着，说得好像她是个望夫石一样。

“哦？等了多久？”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明虞接过蛋糕盒子抱在怀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好久好久！”

话落，女人欢脱地跑回客厅，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蹲在沙发前就开始拆包装。

她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要问点啥。

商赫延感受着指尖残留的触感，他站了片刻，眸光沉了沉，抬脚往客厅走去。

他坐在女人身边，看着她哼着小曲，不紧不慢地切蛋糕，眼角眉梢都是恣意、鲜活……

明虞切下第一块放在碟子里，端起来就往厨房走。

厨房里传来桂嫂的声音：“哎哟，你这孩子，这多贵啊。你吃你吃，桂婶不爱吃甜的，牙口不好。”

“不贵不贵，你尝尝嘛——”明虞撒娇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

“行行行，我等会儿吃。你快出去，厨房油烟大，熏着你了，快出去。”

桂嫂叽叽喳喳地嗔怪着，明虞主打一个放下盘子就溜，身影从厨房又跃回了男人身边。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切了满满一大块，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等会还吃饭吗？”商赫延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不是疑问，是命令。

明虞的动作一顿，男人靠在沙发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凶不厉，却让女人乖乖把那大块蛋糕一分为二，将另外一半放回了盒子里，她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其实也不怪商赫延，实在是女人身体哪哪都娇气。

任何东西过满则亏，奶油吃多了肠胃难受，糖分摄入多了，又该喊牙疼了，商赫延比她本人还清楚她的身体。

明虞盯着碟子里缩了水的蛋糕，还想偷偷舔一口刀子上的奶油，却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

男人拿着那把刀，面无表情地放到茶几另一头，远离她的魔爪。

女人脸色稍垮，见她眼睛乱转，商赫延就知道她肯定在骂他。

他不疾不徐地伸手探向上衣口袋，两张硬纸被抽了出来，跟小奖状似的，他放到茶几上，往女人那边推了推。

明虞瞟了一眼，立刻放下手里的蛋糕碟子，捧起那两张纸，白纸黑字，公章钢印，一应俱全。

她的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发颤：“我户口转过来了？这么快！”

没想到一个上午的工夫，男人就将她的身份彻底转换，都不用女人出面，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帖了，着实让人有安全感。

商赫延抬手擦去女人脸颊上的奶油，眼底深沉，“这个时间，明家人应该已经启程了，你跟他们不会再有关系。”

明虞的手微微颤抖，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来，她不会再重蹈梦里的绝境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明虞扑向了男人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哥哥…我呜呜谢谢……”

昨夜那点惶恐，此刻在这个男人怀里，被驱散得无影无踪，商赫延的手臂缓缓收拢，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开心吗？”他轻声问。

“嗯，开心…”女人吸了吸鼻子，诚实道：“结婚后，那我就不用去西北过苦日子了。”

她还是很现实的，婚姻算个屁，更何况还是知根知底的商赫延，她叫了十九年的大哥，能有什么坏心思？

只要能让她过得舒坦，那就脸皮厚一点吧，在明家待了一个月的苦日子，女人可再也不想回去了。

反正她现在是大哥的妻子，更不会抢夺商雪的东西。

商雪还是商家的大小姐，商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明虞不争不抢，只求有个安稳的窝就行。

女人觉得自己想得挺明白的。

商赫延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满是感慨，眼底对男人是全然的依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结婚需要置办的东西还不齐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明虞从他怀里抬起头，“嗯？不用啊，在一个户口本上就行了，街道办又不会来家里查……”

她摇摇头，脸色认真：“到时候，再跟爸妈串通下口供就行了！”

女人压根就没把这假结婚当回事，在她看来这就是一场为了迁户口而做的权宜之计，等风声过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关系解除了。

她也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瞳一瞬间黑不见底。

商赫延垂在身侧的拳头收紧，口袋里的戒指盒，没有再被拿出来的机会。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女人眼尾残留的湿意，声音危险：“串通口供？”

明虞一怔，换了个说法：“也不是啦，就是提前跟他们说一下，大哥你去说嘛～”

女人有些赖皮，晃着男人的衣袖。

商赫延没说话。

她便讨好地绕到他身后，给他捶肩，她捶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踌躇。

她压下心头的涩意，突然问：“大哥，你喜欢孩子吗？小孩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喜欢？想要？”商赫延侧过脸看她，那目光让她无所遁形。

女人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明虞知道男人身体那方面受了影响，估计也不能生，怕对方误会自己在羞辱他，她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可不喜欢小孩子，很麻烦的，吵得人头疼。”

商赫延垂下眼睫，轻声道：“嗯，我也觉得。”

“孩子……”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明虞，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在商家，有一个小鱼就够了。”

明虞心头加快，欣喜的情绪伴随着强烈的心虚，绞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敢跟男人对视，垂下眼。

如果大哥知道了五年前那件事……会很生气吧。

她拿什么还？

“小鱼？”商赫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虞回过神来，用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大哥，我去看看桂婶饭做好了没！”她从他怀里钻出来，逃一样地跑向了厨房。

商赫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茶几上的那份证明醒目得刺眼，他伸手拿起来，指腹摩挲过上面的名字，眸光幽深如潭。

女人以为她在跟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做一笔安全的交易，却不知道她嫁的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等了十九年、又等了两辈子的狼。

商赫延将那份证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口袋里的戒指盒硌着他的手指。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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