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平替的三牲

长街冷寂。

林天跨上电瓶车，拧开钥匙。

液晶表盘亮起幽幽的蓝光，电量显示还剩两格。

够跑一趟城西。

他抬腕看表，凌晨两点十五分。

头顶的夜空憋着一层厚重的乌云，闷热无风。天气预报推送了一条黄色预警：受强对流天气影响，滨海市预计将于凌晨三点迎来大暴雨，伴有短时雷雨大风。

系统给出的订单要求是雷雨天，宜上香。

时间掐得很准。

不过，三牲贡品是个麻烦。

正统的牛、羊、猪三牲，这大半夜上哪儿弄去？他又不是屠宰场的。

林天把车头一拐，骑进了南市场背后的夜市街。

这条街专做夜班工人和酒蒙子的生意，油烟味常年散不去。一家名为“老潘卤味”的摊位前，白炽灯泡招惹了一群飞虫。

“老板，半斤酱牛肉，一个烤羊蹄，再切半个猪头肉。”

林天脱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光膀子的胖老板正剁着肉，闻言抬起头，菜刀往木桩上一插：“小伙子，大半夜吃这么横？”

“送人的。”林天扫码付款，“分装，包严实点。”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塑料袋套了三层，打了个死结递过来，“一百二。我说兄弟，这年头送外卖真够拼的，这都几点了还……”

轰隆。

远空滚过一道沉闷的雷，白炽灯泡闪烁两下。

起风了。

“变天了，赶紧回吧。”老板一边收摊一边催促。

林天把三个塑料袋塞进外卖箱，戴上头盔。

城西是滨海市的未开发区，早年是乱葬岗，后来建的化工厂也因污染严重而搬迁。如今只剩一座光秃秃的野山，当地人叫它落鸦岭。

电瓶车的车灯在无灯国道上划出一道苍白的光带。

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护目镜上，噼啪作响，瞬间模糊了视线。

狂风夹着泥腥味直往衣领里灌，电瓶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开始打滑。

凌晨两点五十，落鸦岭山脚。

一条坑洼的泥路蜿蜒向上，电瓶车上不去。林天把车停在歪脖子老槐树下锁好，拎出外卖箱。

雨势滂沱，水柱顺着黄色雨衣流淌。他打着手电，顺着泥泞的野路往上爬。

山不高，但树木极密，枝叶在风雨中狂舞，如同鬼影。

半山腰，一座破败建筑在闪电的冷光中显现轮廓。

山神庙。

更像一个塌了半边顶的石头架子。木门烂得只剩一排锈钉，门槛被雨水腐蚀出一个深坑。

林天收起手电，踏进庙门。

庙里意外的干燥。

屋顶虽破，但正中央的神台上方，恰有一块完整的青石板挡住了风雨。

神台上没有神像。

只有一个看不出材质的暗红色土包，像是被强行捏合的烂泥。土包前摆着一个破沿香炉，积满香灰。

林天放下外卖箱，解开雨衣。

他依次拿出酱牛肉、烤羊蹄和卤猪头，整齐码在破香炉前。

现代都市的卤味，成了荒山野岭的“三牲”贡品。

一切显得诡异而滑稽。

“你的外卖。”

没有回应，只有庙外风雨呼啸。

订单备注，要求上香。

林天从口袋摸出便利店买的廉价线香，抽出三根，掏出打火机。

风从破门钻入，火苗刚亮起就被吹灭。

他用手拢住火，再次凑近香头。

啪！

一道粗壮的闪电在庙外炸开，惨白的电光将整座山神庙照得通亮！

就在闪电照亮庙宇的瞬间。

林天看到，那土包，不是土包。

暗红色的泥土裂开一道缝。

一双黄豆大小的绿眼，死死钉在地上的酱牛肉上。

香，点燃了。

青烟没有散开。

三缕烟线笔直向上，飘到半空，硬生生折了个九十度的弯，齐齐钻进那个暗红色的土包里。

土包，开始剧烈地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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