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游湖试探，各藏机锋

“明天午后，翠湖画舫。本王等你。”

然后马蹄声响起，他走了。

慕清凰接住那东西。

是一张请柬。

上头写着时间地点，落款是宸王府的印。

她看着那张请柬，沉默半晌。

“小姐。”

赵嬷嬷在旁边问，

“您要去吗？”

慕清凰把请柬收进袖子里。

“去。”

赵嬷嬷愣了愣：

“可是王爷他……”

“我知道他想试探我。”

慕清凰说，

“但我正好也想试探他。”

她靠在车壁上。

墨玄宸。

你以为你是猎人？

我也是。

---

第二天午后。

慕清凰换了身淡青色衣裙，头发梳得简单，没带首饰。

看着像个普通闺秀，不扎眼。

她到翠湖时，画舫已经等在那了。

一艘三层楼的画舫，漆着朱红色的漆，窗纱是水绿色的，看着很是气派。

船头站着两个丫鬟，看见她，连忙行礼。

“慕姑娘，王爷在里头等着了。”

慕清凰点点头，上了船。

船舱里，墨玄宸坐在窗边，手里端着杯茶。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长衫，头发束着玉冠，看着倒像个儒雅的书生。

“慕姑娘来了。”

他放下茶杯，

“请坐。”

慕清凰在他对面坐下。

丫鬟端上茶点，然后退了出去。

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画舫缓缓驶离岸边，湖水在船两侧荡漾开来。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

慕清凰开门见山。

“没什么大事。”

墨玄宸说，

“就是想和慕姑娘聊聊。”

“聊什么？”

“聊诗，聊画，聊京城的风物。”

墨玄宸看着她，

“慕姑娘对哪样感兴趣？”

慕清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爷想聊什么，民女就陪王爷聊什么。”

墨玄宸笑了。

“慕姑娘，你这性子，倒真不像个闺阁女子。”

“那王爷觉得，闺阁女子该是什么样子？”

“温顺，听话，在家里绣花抚琴。”

墨玄宸说，

“而不是在宫宴上，用一首诗讽刺朝中权贵。”

慕清凰心里一跳。

他果然看出来了。

她稳住情绪，笑着说：

“王爷说笑了。民女那首诗，只是随手写的，哪有什么讽刺。”

“是吗？”

墨玄宸看着她，

“那首诗里，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意，本王应该没看错吧？”

慕清凰沉默了。

再否认，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爷果然好眼力。”

她说，

“民女确实有几分不满。”

“不满什么？”

“不满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人。”

慕清凰说，

“朝中有人，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王爷难道不知道？”

墨玄宸端起茶杯，没接话。

船舱里安静了一会儿。

“慕姑娘。”

他说，

“你对朝中之事，倒是了解得很。”

“民女不过是听父亲生前提过几句。”

慕清凰说，

“父亲在时，常说朝中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

“你父亲？”

墨玄宸看着她，

“慕将军在世时，确实是个正直的人。”

慕清凰点点头。

说到父亲，她心里酸了一下。

“慕姑娘。”

墨玄宸问，

“你恨顾丞相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

慕清凰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认真。

“王爷为何这么问？”

“因为顾丞相，是你父亲之死的关键。”

墨玄宸说，

“本王查过当年的事。你父亲出征时，粮草出了问题，后援迟迟不到。负责粮草的，是顾丞相的门生。”

慕清凰攥紧了茶杯。

她当然知道这些。

前世，她亲眼看着顾家一步步害死父亲。

“王爷跟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她问。

“本王想帮你。”

墨玄宸说，

“或者说，本王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扳倒顾丞相。”

慕清凰看着他。

船舱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爷为什么想扳倒顾丞相？”

她问，

“你们之间，有仇？”

“有。”

墨玄宸说，

“他害死了本王的母妃。”

慕清凰愣了。

墨玄宸的母妃，是先帝的淑妃，听说当年是因病去世的。

但墨玄宸这么说，那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十五年前，母妃查出顾丞相贪墨军饷。”

墨玄宸说，

“她还没来得及上报，人就没了。太医说是急症，但本王知道，是顾丞相下的手。”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但慕清凰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恨意。

跟自己一样。

“王爷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别人？”

“你不会。”

墨玄宸看着她，

“因为你和本王，是同一种人。”

慕清凰笑了。

“王爷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

墨玄宸说，

“是本王查过你的底。”

慕清凰心里一紧。

“你查我？”

“当然。”

墨玄宸说，

“一个闺阁女子，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本王当然要查清楚。”

“那王爷查到了什么？”

“查到慕姑娘，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

墨玄宸说，

“查到你的生母，是柳氏害死的。查到你在府里受尽欺辱。还查到，你暗中经营了一家药铺。”

慕清凰的手僵住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了。

“王爷既然查得这么清楚，那应该也知道，民女现在的处境。”

她说。

“知道。”

墨玄宸说，

“所以你更需要本王。”

慕清凰没说话。

她确实需要他。

前世，她就是败在顾丞相手里。

这一世，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墨玄宸，就是最好的人选。

“王爷想怎么合作？”

她问。

“很简单。”

墨玄宸说，

“你帮本王做一件事，本王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先不急。”

墨玄宸说，

“等时机到了，本王自然会告诉你。”

慕清凰沉默了一会儿。

“那王爷想要什么报酬？”

“不要报酬。”

墨玄宸看着她，

“本王帮你，只是因为，本王欣赏你。”

慕清凰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真诚。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帮她。

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王爷的好意，民女心领了。”

她说，

“但民女不想欠王爷人情。”

“那就算本王借给你的。”

墨玄宸说，

“等你有能力了，再还给本王。”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令牌。

黑色的铁牌，上头刻着一个“宸”字。

“这是宸王府的令牌。”

墨玄宸说，

“以后遇到麻烦，凭这块令牌，可以到宸王府求助。”

慕清凰看着那块令牌。

他这是要把她绑在身边。

她想拒绝。

但想了想，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王爷。”

“不客气。”

墨玄宸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本王送慕姑娘回去。”

慕清凰站起来，跟着他走出船舱。

外头，阳光正好。

湖面上波光粼粼。

慕清凰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山。

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墨玄宸这条船，她上还是不上？

上了，可能被拖下水。

不上，靠自己一个人，太难扳倒顾丞相。

她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先查清楚他和顾丞相之间的恩怨。

再说下一步。

她下了船，坐进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翠湖。

她掀开车帘，看着后头越走越远的画舫。

墨玄宸站在船头，正看着她。

她放下车帘。

回到府里，她直接进了暖阁。

“影一。”

暗处传来一个声音：

“属下在。”

“去查。”

慕清凰说，

“查墨玄宸和顾长渊之间的旧怨。越详细越好。”

“是。”

影一消失了。

慕清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树影。

那块令牌，她还没收起来。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墨玄宸。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令牌在手里转了两转。

慕清凰把它放进袖子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头天色暗了，院子里没什么人。

她喊了声：

“赵嬷嬷。”

赵嬷嬷从外头进来：

“小姐，您还没歇下？”

“睡不着。”

慕清凰说，

“明天赏花宴，衣裳准备好了？”

“备好了。”

赵嬷嬷说，

“那套藕荷色的，配着您那支白玉簪子，好看得很。”

慕清凰点点头。

她想了想，又说：

“明早把衣裳挂在外头晾晾。”

赵嬷嬷愣了愣：

“小姐，这大晚上的……”

“挂出去。”

慕清凰说，

“就挂在暖阁外头那棵海棠树上。”

赵嬷嬷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声：

“是。”

第二天一早。

慕清凰刚用完早膳，影一就来了。

“主子，昨夜有人进了暖阁院子。”

影一低声说，

“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翠儿。”

慕清凰端起茶杯，没说话。

“她剪了您的衣裙，还在上头撒了花粉。”

影一说，

“属下看着，没拦。”

“做得好。”

慕清凰放下茶杯，

“让她去。”

影一消失后，慕清凰叫来赵嬷嬷。

“嬷嬷，你去看看，那衣裳还在不在？”

赵嬷嬷去了一趟，回来时脸色难看得紧。

“小姐，衣裳……衣裳被人剪了好几道口子，上头还沾了花粉，穿不得了！”

慕清凰笑了笑。

“别急。”

她说，

“把我柜子里那套月白色的拿出来。”

赵嬷嬷愣了：

“月白色的？您不是说那套料子太好，舍不得穿吗？”

“现在正好穿。”

慕清凰说，

“让绣娘把袖口改改，加一圈银线滚边就行。”

赵嬷嬷应着去了。

慕清凰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

慕清瑶啊慕清瑶。

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

赏花宴设在后花园。

说是赏花，其实就是各家夫人小姐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闲话。

慕清凰到时，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柳氏坐在主位上，正跟几个夫人说话。慕清瑶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水红色衣裙，看着娇俏可人。

看见慕清凰过来，慕清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姐姐来了。”

她笑着起身，

“姐姐今日穿得真是……素净。”

她故意顿了顿，眼睛扫过慕清凰身上的月白色裙子。

几个小姐也看过来，有人低声笑起来。

“可不是嘛。”

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小姐说，

“慕大姑娘这衣裳，也太素了些。”

“人家是守孝嘛。”

另一个说，

“自然不能穿得太艳丽。”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里满是嘲讽。

慕清凰没理她们，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赵嬷嬷站在她身后，脸色沉得厉害。

赏花宴继续。

柳氏让人上了茶点，又让丫鬟们端来几盆新开的花，让大家品评。

慕清瑶一直盯着慕清凰，看她不说话，心里更得意了。

等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姐姐，今日春光正好，你怎么不穿那套藕荷色的裙子？我前两日看见姐姐挂在院子里，觉得可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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