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冷学霸上了心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铃声落下，积压了一整个月的备考压力骤然卸去。

整栋教学楼彻底沸腾，学生们三五成群吆喝着进城聚餐、通宵狂欢，奔赴期末结束的热闹松弛。人声鼎沸的楼道里，所有人都满身轻松，唯独简兮神色淡然，半点不想凑喧闹的热闹。

刷题备考熬了这么久，她只觉得疲惫，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吹吹风。

许知让背着书包走到她身侧，少年眉目清冷淡然，期末考试对他而言从无压力，从头到尾都松弛从容。

“考完不一起去聚餐？”他轻声问。

简兮摆了摆手，一脸慵懒怕麻烦的样子：“人太多太吵了，懒得挤。”

她忽然想起学校近海的沙滩，安静人少，最适合放空。只是从校区走过去要十几分钟，冬日风大又费腿，她实在不想走路。

开学初怕日常出行麻烦，她早早入手了一辆银灰色女士捷安特，色调低调内敛，看着简约却处处透着用心，一直悉心养护着，干净崭新。

只是今天她半点不想自己蹬车吹风。

视线落在身侧两手空空、从未买过代步车的许知让身上，简兮眼睛一亮，语气直白又坦荡，完全是没心没肺的随性模样：“我有单车，但我不想骑，也不想走路。你载我去海边呗？就一会，很快回来。”

她坦荡又自然，纯粹只想偷懒，半分旖旎心思都没有。

许知让指尖微顿，眸色轻轻沉了沉。

他从未载过人。单车后座狭小，距离会贴得很近，很容易乱了心神。

可看着女孩坦荡澄澈、毫无杂念的眼神，他终究没法拒绝，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人走到停车区，那辆银灰色捷安特安静立在树下，哑光质感不张扬，低调耐看。

许知让接过纤细的车把，身姿挺拔地站稳，微微侧头：“上来吧。”

简兮轻松侧身坐上后座。冬日外套偏厚，她自然地坐在他身后，没有刻意拉开距离。车身轻微晃了一下，为稳住身形，她伸手轻轻捏住了他后背卫衣下摆一小块布料，只是寻个简单借力点。

“可以啦，走吧！”她语气轻快，全然是单纯搭车的放松。

许知让压下心底微妙的情绪，缓缓蹬动单车。起初车速平稳，简兮只是松松揪着衣角，两人之间还留着一点空隙。

可出了校门，通往海边的路面坑洼不平，藏着不少碎石。车轮重重碾过一处凸起，车身猛地剧烈一颠。

巨大的惯性毫无缓冲地将简兮往前狠狠带，她来不及反应，本能地张开手臂，整个人直接贴上去，双臂环住了许知让的腰。

温热紧实的脊背完整承接住她，淡淡的、干净柔和的香气扑面而来，是简兮平日里护发与淡洗护融合在一起的清甜气息，牢牢裹住许知让。

简兮自己都愣了愣，意识到姿势有些过近，本想立刻松开后退，可路面接连又是一阵颠簸，为了不摔下车，她只能暂且维持这个拥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贴着他的衣料。

她小声嘟囔，满是对路况的吐槽，毫无暧昧遐想：“这路也太不平整了，差点摔下去。”

她心态坦荡，只把这当成自保的临时动作，没放在心上。

身前的许知让全身肌肉骤然紧绷，呼吸都顿了半拍。

腰间环着柔软的手臂，后背贴着温热的躯体，那一缕清甜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少年平稳的车速下意识慢了大半，握着车把的指尖悄然收紧。

海风持续吹拂，撩起简兮柔顺丝滑的长发，发丝屡屡扫过许知让的脖颈，细密的痒意和那股清甜香气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大乱。

后续路面依旧时有起伏，每一次晃动，简兮都只能下意识抱得更稳一点，那淡淡的香气也随之愈发清晰地漫开。

她自始至终只是为了坐稳不跌落，神色坦荡，没心没肺，半点儿女情长的念头都没有。

可对许知让而言，每一次贴近、鼻间萦绕的香甜气息、腰侧柔软的触感，都是猝不及防的心动轰炸。

旁人都说简兮待人温和从容，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可只有他清楚，这个女孩有多迟钝。她什么都没多想，什么都没察觉，所有的慌乱、悸动、发烫、方寸大乱，全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对许知让而言，漫长又煎熬。

终于稳稳停在海边步道旁，银灰色单车静立一旁。

简兮立刻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臂，轻快地从后座跳下来，双脚落地伸了个懒腰，满脸放松惬意：“终于到啦，吹风太舒服了！”

她毫无异样，眉眼弯弯，满心只有海风和解压，全然没发现身旁少年微热的耳根、尚未平复的呼吸。

许知让扶住车把，静静站在原地，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萦绕不散的清甜香气，眼底暗流翻涌，久久才压下心底汹涌的悸动。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无人的海边。

远处城区热闹喧嚣，这边海浪温柔簌簌，静谧得只剩风声潮声。

简兮踩着细软的沙子，终于收起玩乐的心思，认认真真说起自己的顾虑，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纠结：

“这学期结束，别人都能踏踏实实玩一整个寒假，但我不行。”

“下学期有插班生考试，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直在纠结，寒假是留校复习、回家自学，还是报个集训补习班，专门补我的弱项高数。”

“我怕自己自制力不够，也怕基础太差拖后腿。”

她独自往前走出两步，走到海岸线边缘，面朝翻涌无垠的海面，眉头轻轻蹙起。凛冽海风迎面卷来，大把乌黑顺滑的长发不受控制地肆意飞扬，缕缕发丝遮过半张脸颊，衬得她侧脸浸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惆怅。

她目光沉沉望着灰蓝色起伏的海面，满心缠绕着备考带来的压力，周身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全然没留意身后许知让细微的动静。

许知让停在她身后数步远，目光牢牢锁在她被海风揉乱、染着愁绪的侧影上，心底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他极慢、极轻地将右手探进外套口袋，指尖捏住手机机身，不敢发出半点布料摩擦的声响。手机被他悄悄取出来，全程手背抵着腰侧遮挡屏幕，拇指无声按亮屏幕，又飞快把亮度调到最低，避免光亮在昏暗海边突兀亮起。

他屏住了一点呼吸，手臂微抬，把手机藏在身侧，镜头斜斜对准前方立在风里的人影。

海浪层层卷上沙滩作背景，晚风掀起她的黑发，少年指尖悬在快门键上迟疑半秒，生怕一点细微的触碰便会发出声响惊扰她。确认简兮依旧出神望着海面，没有回头的迹象，他才极轻地按下拍摄键。

快门声早已提前调成静音，微弱的机身震动被他掌心死死捂住，没有泄露半分痕迹。

拍下之后，他快速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方才只是静静看海，眼底波澜尽数藏好。

简兮惆怅眺望许久，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已经被悄悄拍下。

海风轻轻吹过，撩动她顺滑的长发。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简兮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张照片存在，直到许久之后偶然看见，才恍然想起这个海风惆怅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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