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横祸

牛先生脸上红艳如血，并不是他对自己的经历感到羞愧，而是熊熊火光映照在他那张焦黄的脸上，堆砌出来的特效，看起更加猥琐，上唇的两撇鼠须更加滑稽。

熊熊火光，村子燃烧正旺！

张三顿时就蒙了，看着远处一幢幢小屋，哪里还有原来的平安静谧，深陷在浓烟中时隐时现，一个美丽的小村庄，怎么就变得如此陌生、悠远！

忽而火焰升腾，烟雾散开，所有的房屋、篱墙、院落立即陷入一片火海，整个村子仿佛成了一个烧烤的世界！一股股各类肉香，飘飘忽忽传了出来。

这时一条火龙，从火海中突了出来，一路往这边本奔来！

张三一愣神，仿佛清醒了些，大喊我的娘呢。。。！双手抱住马腿，手脚并用往马背上爬，他的娘还在屋子里，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急如焚！

‘嗖’毫无准备，不知道张三在腿上爬了又滑下来几个意思，歪过头看张三，你有事就说话，这些奇怪的肢体语言我不明白。

‘嗖’的身坯不高，张三却更小，试了无数次，根本爬不上马背，顿时恼了：你娘爹羔子的臭马， 你。。。你。。。！急切之下，一肚子的粗鄙野骂就接不上，忍不住抬腿一脚，却准确地踢中‘嗖’的后腿膝盖。

‘嗖’膝关节一震，看着远处的火海，摇摇马头：你直接说事不行吗？踢我干什么？

张三急得牙痒痒，大骂：趴下趴下，你娘爹的，我要回去救我娘！

‘嗖’终于明白，前腿一跪后腿微曲，给张三准备了极好的跨越姿势，心想你再上不去，那就不怨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张三腾地上了马背，搂了马脖，大喊：快跑！

‘嗖’跑不了，缰绳被牛先生左手一把拉住，牛先生说：晚了，雨痕别去！

张三本姓戚，雨痕二字却是牛先生取的，他本就不满这文绉绉的名字，此时气急之下更不顾师生之义破口大骂：晚你妈！‘嗖’快跑！

这时从村里突出来得那条火龙，已经奔到面前，眼看就要撞上牛先生，却见他身体微侧，右手用力，一掌劈了出去，‘碰’的一声大响，火龙跌在地上不动。

张三一怔，看跌在地上居然是一头猪！

猪身被火焰包裹，身上一股股烤肉味十分香浓！

张三看着挣扎扭动的猪，恻隐之心顿生，急忙说：牛先生你快帮它灭了火！说着从马屁股后面滑了下来！

牛先生叹了口气，一抬手，一股袖风挥出去，猪身上的火焰顿时就灭了，说：雨痕，你刚才骂我妈？

张三满脸通红，说：对不起牛先生，我不是想让你松手嘛，我要去救我娘！

牛先生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俯下身，在猪皮上轻轻一划，刀头一转，刀尖上已经插了一坨焦黑的猪肉，说你尝尝，新鲜烤肉，味道不错！

张三顿时毛骨悚然，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张三醒来时，天色微亮，发现骑在马背上，牛先生头戴斗笠走在‘嗖’的前面，手里牵着缰绳，留给张三一道瘦弱佝偻的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还是睡着了多久，更不知道醒来后这是哪里？

牛先生牵着‘嗖’，走在一条宽阔的大路上，路旁是宽阔的田地，田地里种些了与韭菜完全不一样的作物，田地的尽头还是田地，不见密实的林木和高耸的山峦。

张三说：牛先生，我们这是去哪里？

牛先生取下斗笠，回过头来说：进城！

张三看见牛先生的脸，又昏了过去。

醒过来，看着牛先生背影，说：牛先生你的背影没变，但你的脸怎么变得像恶鬼？

牛先生说：我们进城去办事，得化化妆，我不想让人认出来。

张三问：你这是什么妆这么厉害，我一看见就要吓晕？

牛先生说：就叫吓晕妆！

张三赞叹说：好妆好妆！等会给我也弄一个！

张三突然想一起一个问题：进城干什么？我要我娘！

牛先生叹气道：你娘已经死了，你再也看不到你娘了！

张三说：“牛先生你娘才死了，你才看不到你娘了！”说完放声大哭，心里却知道牛先生说的没错，整个村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吞噬，好容易逃出来得一头猪也已经被烤熟，哪里还会有一个活人？

牛先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戴上斗笠，手上使劲一拽缰绳，勒得‘嗖’的马脸一疼，忍不住嘶叫起来。

张三怒道：“牛先生，你妈的，你欺负我马做什么？”

牛先生足尖一点地，身体忽然向后飘飞，反手给了张三一耳光，说：你骂一句赏一个耳光，第一句是免打的。说完话，身子已经飞了回去，继续牵马而行，背影落寞，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

张三脸上剧痛，心里更痛，眼泪一淌，心想你说话不算数，不说第一句是免打的吗？忍不住破口大骂：牛先生，我弄死你。。。啪！一句话还没骂完，脸上早挨了一记，只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半边脸就肿了。

张三怒气更盛：我日你牛先生的仙人板板。。。啪啪啪！左右脸，轮番挨了连环三个耳光，张三顿时变成了猪头。

变成猪头的张三，顿时收了声儿，他不是不敢骂，而是脸肿嘴肿说不出话来，只剩两行眼泪唰唰唰地流下来。

牛先生回头看了看，说：这下好了，你也不用化妆了，你娘来了也不认识你！说完才发觉说漏嘴，尴尬回过头，说：唔唔唔。。。我们到城门口了，我没叫你说话，你给我闭上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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