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张 行动

牛先生不娶媳妇不养宠物，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给戚雨痕等村童讲学时，破几案上一边是书卷，一边是酒壶，翻一页书喝一口酒，讲解几句又喝一口酒，将圣贤绝学解释得颠三倒四含糊不清，倒是闲聊仙侠故事时，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看不出一点醉态。

村童们不会在意，能从牛先生那里胡乱学得几个字，能辨识明白猪牛马羊鸡鸭鹅狗，能分清楚它们的公母性别，就已经是韭菜村村民的祖坟冒烟烟的大喜事了！

戚雨痕只是在意一点，牛先生整天的喝酒，他的钱从何而来？韭菜村的村民自产自销，也没什么钱物，给牛先生的束脩，无外乎几块腊肉几袋米面，这些许之物，肯定是经不起牛先生狂喝乱饮，那么牛先生的生财之道呢？

牛先生突然醒了，瞪着戚雨痕：你看我干什么？

戚雨痕说：我被你鼾声震醒，再也睡不着，不看你看谁？

牛先生指指窗外说：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在哪里？有没有偷偷在改变？

戚雨痕说：牛先生，天色尚早，你再睡一会儿！

牛先生说：你娘的，以为老子在说酒话？老子叫你看看月亮升多高了？

戚雨痕说：喔，我刚才看了，已经高过屋顶了。

牛先生腾地站起来，一挥手，带翻两个碗碟，说：行动！

戚雨痕了解牛先生的脾气很怪，喝了酒更怪，不敢多问，只有配合，说：好，行动！至于行什么动，怎么行怎么动，那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牛先生走到门边，拿了一根木棍，往上往下四方都捅了一阵，说：等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发出声音。。。！

戚雨痕抢答：是是是，一切以你眼神为主！

“啪！”他头上挨了一棍，只听牛先生骂道：你娘的，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看什么眼神？

牛先生骂骂咧咧，用棍子探路，摸索着走出了客房，客栈大堂居然热闹非凡，一张张桌子前都坐满了人，人人都带了兵器，人人都是一脸的仙气，好似才从云头上跳下来，他们喝酒聊天，天南海北、奇闻怪谈滔滔不绝，人人都担心地方听不清自己的话，人人都提高了嗓门，喧闹的声浪几乎将屋顶都掀翻。

戚雨痕感慨：这客栈的隔音处理真好，在客房里居然不知道外面这么多人，居然听不到一点点的吵嚷，要不然外面几条街的邻居早就上门砸场子了。

牛先生和戚雨痕一老一少，从人群穿梭而过，居然没打扰他们的兴致，他们也没正眼瞧一瞧，任由二人从桌缝人缝中挤出去，二人终于到了门外，牛先生才发现探路的棍子被挤掉了。

戚雨痕赶忙说：牛先生等一下，我回去给你找回来。

牛先生打了个酒嗝，说：回去毛线，把你再挤丢了我还得去找你，你就附近随便找一找，没棍子来个砖头也行！

戚雨痕问：咱们不装瞎子了？改成打狗了？

牛先生说：大半夜的装给谁看？我让你说话了？废话真多！

戚雨痕赶忙答应了，就着月光四处搜寻一番，既没看到棍子也没发现板砖，也不敢吭声，装着很忙碌的样子，用脚在墙角、地面踢来踢去。

牛先生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一会儿，好像忘记刚才吩咐戚雨痕的事情，嘴上念叨起来：好像是这里，又好像不是，日了怪了！

戚雨痕说：牛先生你迷路啦？

牛先生不理他，在一座红墙青瓦大院前晃来晃去。

戚雨痕说：牛先生，我们要去什么地方？这里好像是个庙宇。

牛先生摇摇头说：马府！我觉得好像快到了，但怎么也走不到，你说奇怪不奇怪？

戚雨痕笑道：牛先生，我也觉得奇怪，晃眼一看是座庙，仔细一看还是一座庙，但庙宇的门前怎么挂着灯笼？灯笼上还写着个个大大的马字？

牛先生说：喔喔喔，走走走，我们走这边。说完往侧面的一条巷子而去。

戚雨痕看得眼睛发直，说：牛先生，你能不能给个提示？月白风清的，要是我走丢了，也知道丢在什么地方！

过得一会儿，他们已经到了庙宇的后院，一株大树高高地从高墙里探出了头，在月光下显得枝繁叶茂古朴遒劲。

牛先生说：就这里了，咱们进去，进去后不许说话不许放屁！

戚雨痕吃惊看着高墙，说：我们进庙宇做什么？为什么不走正门？何况我又不是一只鸟，如此高的围墙我。。。！

牛先生的身影一晃，‘啪’挥出一个耳光，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提了戚雨痕的衣领，二人顿时腾空而起，飞跃高墙，稳稳落在大树的树杈上。

戚雨痕来不及呼痛，更来不及多问一个字，就被眼前的情况震慑住，只见一座大屋灯火辉煌，门窗大开，两条狗屁股对着屁股，四条腿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看似疲倦之极。这里难道不是庙宇？这里供奉的不是菩萨，而是活人？

看着两条狗的还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人身材长大，却偏偏很瘦，这时就像一只站立的虾！

戚雨痕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就是马府，那个坐着的人，说不定就是姓马的人。

坐着的人，很胖，一身肥肉挤在椅子中，如果没人拖他根本起不来。

偏偏很瘦的人对很胖的人很尊敬，甚至有点害怕，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在颤抖：姐夫，我。。。我带回了一个人。。。！

胖子说：带你妈个人，老子的马呢？

瘦子说：这个。。。姐夫，我带回了一个人！

胖子对瘦子的回答很不满意，挣扎了几下，却没从椅子中站起来，突然手臂一动，陡然暴涨几尺，手掌就已经到了瘦子面前，‘啪’地打了一耳光。

戚雨痕很诧异地看着牛先生，心想你们怎么都爱扇人耳光？扇耳光很愉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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