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灵狐

后山的林子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几分，姜傅扛着斧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堂堂前天庭上神，如今却沦落到亲自劈柴修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挥起斧头砍向一棵枯木。

“咔嚓”一声脆响，枯木应声而断。姜傅看着手中的斧柄，苦笑摇头。这金山岭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连砍树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正当他准备继续劳作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林深处传来。姜傅眉头微皱，放下斧头循声走去。拨开齐人高的杂草，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灵狐正蜷缩在树根下，后腿被一根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落叶。

那灵狐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警惕与恐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姜傅蹲下身，轻声道：“别怕。”他伸手去解那藤蔓，指尖刚触到灵狐的皮毛，一股微弱的灵力便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灵狐挣扎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他没有恶意，渐渐安静下来。

“你也是被这世道逼到这穷乡僻壤来的？”姜傅喃喃自语，手上动作不停，终于将那藤蔓解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那是阿九今早塞给他的，掰下一小块递到灵狐嘴边，“吃点东西，赶紧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灵狐嗅了嗅，却没有吃，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一声轻柔的叫声。

姜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还想跟我回去？我可养不起你。”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将灵狐抱了起来。灵狐很轻，像一团棉花，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回到茅屋时，阿九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布条，似乎在丈量什么。看到姜傅抱着灵狐回来，她挑了挑眉：“盟主出去一趟，还带了个‘战利品’回来？”

“在后山捡的，受了伤。”姜傅将灵狐放在桌上，灵狐乖乖地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阿九走近看了看灵狐的伤口，眉头微蹙：“这是缚妖藤，沾了邪气，不及时清理会化脓。”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灵力，精准地刺入灵狐的后腿穴位。灵狐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紧紧抓住了桌角。

“手法不错。”姜傅在一旁赞叹。

阿九没有理会他的夸奖，专注地处理完伤口，才直起身来：“它暂时走不了，先留着吧。正好，以后可以帮我们守夜。”

姜傅无奈地笑了笑，开始整理砍回来的木头。阿九则继续研究她的修缮计划，两人一个劈木钉窗，一个缝补门帘，默契得像已经合作了许多年。

直到暮色四合，破旧的茅屋总算有了点模样。门窗不再漏风，桌椅也重新加固过，虽然依旧简陋，却多了几分人气。

晚饭是姜傅用仅剩的浮游灵气煮的一锅清粥，配上几颗野果。灵狐趴在阿九脚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顺。

“今天……谢谢你。”姜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阿九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谢什么？”

“谢你没有嫌弃这个地方，也没有嫌弃我。”姜傅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语气复杂，“我在天庭三千年，见惯了逢迎算计，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这荒山野岭，和一个飞升的小仙一起修补一间破屋子。”

阿九沉默片刻，轻声道：“盟主，我不是为了你才留在这里的。”

姜傅一怔。

“我是为了我自己。”阿九的目光落在脚边的灵狐身上，声音平静却坚定，“天庭容不下我，月老说我是笼中鸟，尉迟桀把我当成棋子。可我偏不信命。我要在这金山岭建起自己的规矩，撑起自己的天地。你不是我的依靠，我也不是你的附庸。我们是同路人。”

姜傅怔怔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意真切了许多，带着释然与欣慰：“好，同路人。”

夜深了，灵狐已经睡着，蜷成一团。阿九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峦。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玄盟只有两个人，一只受伤的灵狐，一间勉强不漏风的屋子。但今晚的风，似乎没那么冷了。

“尉迟桀……”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眼底的光芒比星辰更亮，“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金山岭就能让我认输？你错了。这里，才是我真正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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