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赤字

夜风带着一丝丝微凉闯入青云山巅的玄盟大门，灯火辉煌的室内一张草垫上盘腿坐着阿九、姜傅和雪球三人。

阿九拿着上半年玄盟的财政报告，一副大大的卷轴，一口气看完了。

姜傅看着阿九如释重负的表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纰漏？”

“纰漏倒是没有。就是……”阿九欲言又止。

雪球急了，“就是啥？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雪球，姜傅。说出来，你俩可别生气。”

“说。”

“说！”

“好好好，我说。”阿九咽了咽口水，“就在上个月底，我们的财政已经赤字了。”

话音刚落，屋内原本还算平稳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雪球那双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了草垫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从席子上弹了起来，指着阿九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赤、赤字？！你再说一遍？咱们玄盟上个月不是刚收了三家分舵的岁贡吗？怎么就赤字了？钱呢？被山下的山寨抢了，还是你拿去填了哪个坑？”

阿九被雪球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往后缩了缩，赶紧把那张大大的卷轴摊开在两人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苦着脸解释：“雪球，你先别急，听我算啊。岁贡是收了，可架不住咱们上个月花得多啊！先是修缮后山的护宗大阵，那阵眼里的灵石跟流水一样往里填；接着又是给新入门的弟子置办冬衣和丹药；最要命的是，姜傅你上个月非要搞什么‘青云论剑’大会，为了撑场面，请了那么多江湖同道，酒席、场地、还有给胜出者的奖励……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库房里的银子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雪球听完，气得直跺脚，双手抱头在屋里来回踱步：“造孽啊！我当初就说论剑大会要量力而行，你俩倒好，一个出主意，一个批银子，现在好了，咱们堂堂玄盟，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明天早上食堂要是连个鸡蛋都煮不出来，我看那些弟子怎么修炼！”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傅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伸出手，将那张卷轴拉到面前，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随着视线的移动，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反而一点点舒展开来。他修长的手指在“修缮护宗大阵”和“论剑大会”这两项上轻轻点了点，随后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雪球，你先坐下，天塌不下来。”姜傅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阿九，这账目做得很细，没有纰漏。赤字虽然看着吓人，但并非全是坏事。”

“还不全是坏事？”雪球一屁股坐回席子上，没好气地嘟囔，“姜傅，你该不会是穷疯了吧？”

“你且听他说完。”阿九赶紧给雪球倒了杯新茶，自己也凑了过去。

姜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护宗大阵的修缮，虽然耗费巨大，但那是玄盟的根基。如今大阵焕然一新，防御力提升了三成，这笔钱花得值。至于论剑大会……”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只看到了花出去的银子，却没看到赚回来的名声。这次大会，咱们玄盟在江湖上的声望可是水涨船高。我刚才收到消息，已经有两个中等门派主动递了拜帖，希望能与我们结盟，共享一些秘境资源。这其中的隐形收益，可不是区区几箱金银能衡量的。”

雪球愣住了，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姜傅的话：“你是说……咱们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不错。”姜傅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眼下确实困难，但这也是个契机。既然常规的收入填不上窟窿，那我们就得换个活法。阿九，你连夜拟个章程出来，把后山那片荒废的药田重新规划一下，咱们自己种药、炼丹，既能自给自足，多余的还能拿去山下坊市换钱。另外，论剑大会既然打出了名气，咱们就顺势推出几个‘青云特色’的历练任务，有偿开放给江湖上的散修和中小门派。把玄盟的资源盘活，让钱自己生钱。”

阿九眼睛一亮，飞快地在卷轴上记下几笔：“好主意！我明天一早就去安排！”

雪球也终于回过神来，一拍大腿，长舒了一口气：“行啊姜傅，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有墨水！既然有路子，那今晚这顿宵夜咱们还能加个鸡腿不？”

姜傅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就知道吃。行了，夜深了，都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夜风依旧微凉，但玄盟屋内的灯火，却似乎比方才更亮堂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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