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目标第一次走到渠道

【当前操作：持有证据并拒绝交出设备。】

【坏结局概率：下降。】

周野盯着那行字，指尖没有松。

走廊尽头，副总监已经停下了脚步，法务站在他侧后方，手里夹着一叠文件，像是提前备好的声明。陈薇落后半步，脸色比刚才更冷，显然她也收到了更高层的指令。

“周野，”副总监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压人，“把设备交出来，别把事情闹复杂。”

“复杂的不是我。”周野把旧手机按灭，平静地看着他，“你们在清群记录。”

副总监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理解。但你继续未经授权保存公司资料，性质就不一样了。”

“未经授权？”周野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们刚刚还在收权限。现在倒先谈授权了。”

法务向前一步，语速极快：“周野，你要明白，项目资料属于公司资产。你当前已经被通知离岗，不具备继续访问的条件。现在配合交接，对你后续谈补偿更有利。”

“补偿？”周野抬眼，“你们真要谈补偿，就不会带着法务和副总监一起过来，更不会急着清聊天记录。”

法务眼角一抽，显然没料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陈薇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周野，别逼我们采取措施。”

“你们已经在采取了。”周野把旧手机往掌心里一转，屏幕朝内，“清记录，补审批，切权限，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我擅自拷贝资料，顺手再让我签个保密补充协议？”

副总监目光微沉：“你如果愿意继续留在公司系统里，最好收起这套话术。”

周野脑中蓝色界面微微一闪。

【检测到对方启动二次压制。】

【若你主动交出设备，证据链中断。】

【若你坚持对抗，短期将触发强制带离。】

【但存在一条可行路径：让证据先离开当前楼层。】

周野眼神一动。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忽然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小孟还蹲在工位边，双手发抖地攥着工作机，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这局里最重要的那个点。

“陈薇。”周野开口，叫的是她的名字，不是职位，“你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我闹，是证据往外走，对吧？”

陈薇没回答。

“那我换个说法。”周野继续道，“你们清群记录，是怕销售口头承诺的东西落在我手里。现在我手里有语音，有撤回痕迹，还有你们批量切权限的时间点。只要这几样进了外部渠道，今天下午就不是内部谈话了。”

法务冷声道：“你在威胁公司。”

“我在告诉你们，动作慢了。”周野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不疾不徐，“你们要真想按住我，就别只盯着我一个人。去问问渠道那边，客户是不是已经开始催发货了。”

副总监眉头终于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渠道？”

周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这不是猜。AI界面刚刚给出的短促推演里，除了“证据链”之外，第一次出现了“渠道”这个词。

【新线索：若销售承诺与交付节点被外部渠道知晓，责任链将从项目内部转向渠道协同。】

【提示：目标第一次走到渠道。】

周野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把锅扣死在项目组身上。现在看来不止如此，他们是想把所有口径压在内部，把外面的客户、代理商和渠道商全都挡在门外。因为一旦渠道那边有人知道真实交付风险，责任就不再只是“周野没做好”，而会变成“公司对外承诺与内部实际脱节”。

这才是能反咬回去的地方。

副总监还想说什么，周野已经先一步开口：“赵然那条‘客户已口头确认延期两周’的语音，我已经导出来了。你们删得越快，说明这条越有用。问题是，客户真知道延期吗？渠道真知道延期吗？如果他们不知道，你们今天晚上要怎么解释发货和到期节点？”

空气沉了半秒。

法务的眼神明显变了。

周野把他们的反应收进眼里，心里更笃定。外部渠道是盲区，是他们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因为项目内部还能靠权限、工单、审批链来补，可一旦外部客户和代理商介入，很多话就圆不回来了。

“你别乱说。”陈薇声音发紧，“客户沟通一直是销售负责，跟你没有关系。”

“现在跟我没关系，等你们把锅往我头上扣的时候，怎么就有关系了？”周野反问，“责任要我背，外面的话术你们自己扛，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副总监的耐心明显被耗掉了：“把设备交出来，别再重复无意义的话。”

周野看着他，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个动作很轻，却让门口的气氛瞬间绷紧。法务下意识伸手，像要拦。他们以为他要冲，实际上周野只是侧过身，把小孟完全挡在自己斜后方。

“小孟。”他没回头，只低声说，“把刚才导出的语音，连同截图打包，发到我刚给你的那个个人邮箱。”

小孟一愣：“现在？”

“现在。”

“可他们在这儿……”

“所以才要现在。”

小孟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掏手机。副总监脸色骤变，刚要上前，周野已经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旧手机。

“你们可以抢我这台。”他说，“但只要文件已经发出去，这台就只是空壳。你们如果现在动手，等于坐实了在阻止证据流转。”

副总监盯着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忌惮。

这种忌惮不是因为周野敢顶嘴，而是因为他每一步都踩在规则边缘，像提前算过他们会怎么反扑。他们想靠“离岗”“保密”“权限”把人压住，他就把证据先送去他们碰不到的地方。

几秒后，小孟抬起头，声音发虚：“发、发过去了。”

周野心里那口气总算落下一点。

蓝色界面同步刷新。

【证据已离开当前设备。】

【第一份外部可验证材料已生成。】

【坏结局概率下降。】

陈薇明显也看见周野神情微变，她瞬间明白，事情已经脱离了会议室这个局部空间。

“周野，”她压低声音，第一次没那么强势了，“你想要什么？”

周野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他脑中快速过了一遍AI界面给出的路线。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当场把对方逼死，而是趁他们还在补锅前，把外部渠道这条线撬开。只有渠道知道真实情况，后面的责任链才可能往外延。只要外部有人站到“风险被隐瞒”的一边，内部这张补出来的网就会松。

“我要两样东西。”他说，“第一，最近三次对外口径的原始版本。第二，渠道联系人名单，尤其是那个已经在催发货的代理商。”

副总监冷笑：“你以为你有资格提条件？”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周野看着他，“你们今天清记录，就是怕这两样东西。”

副总监沉默了。

这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周野不再逼他，只转向陈薇：“你们可以继续拖，但别忘了，客户和渠道是有时间差的。内部你们能补，外面补不了。晚一个小时，口径就会开始对不上。”

这话刚落，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抱着平板匆匆跑来，胸牌上写着“销售支持”。他显然没料到走廊里会是这副阵仗，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硬着头皮开口：“赵总那边刚打来电话，问为什么渠道群里有人在问延期交付，供应商已经开始催确认了。”

副总监脸色一下沉到底。

周野心里却稳了。

果然，渠道已经开始动了。

他没有看那几个人，而是直接盯住销售支持：“问的是什么渠道群？”

“华东那边的代理群。”对方下意识答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立刻闭嘴。

华东代理群。

周野脑中界面迅速展开一条新的分支。

【目标已接触渠道节点。】

【若在两小时内拿到渠道侧确认信息，可将内部延期口径与外部询问形成时间矛盾。】

【可逆窗口：渠道联系人。】

【提示：不要急于公开全部证据，先锁定第一个外部确认对象。】

周野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

第一步找到了。

外部渠道不是结局，是入口。只要有人问了，就说明对方已经闻到味道。项目内部还能抢，渠道侧一旦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先跳出来自保。

副总监也听见了这句“渠道群”，脸色难看得像刚被人当面揭了底。他终于意识到，周野不是在空口威胁，而是在把这场补锅往外推。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着火问。

周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手点了点销售支持胸前的平板：“把华东代理群里问延期的人名给我。”

“你做梦。”副总监立刻打断。

“那就让你们先做梦。”周野说，“等渠道那边把电话打到客户，再打到总部，你们再来找我就晚了。”

说完，他抬脚往工位区走去。

陈薇下意识想拦，周野却没停，只是丢下一句：“你们最好现在就开始想，谁去跟渠道解释。因为那边第一个开口的人，不会是我。”

他走回工位时，整层楼依旧安静，但那种安静已经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冷，而像一层快要被掀开的皮。所有人都听见了“渠道”两个字，却没人敢抬头。

小孟跟在后面，脸色发白：“周哥，我们真要碰渠道啊？”

“不是我们要碰。”周野把旧手机连上电源，打开录音文件列表，“是他们先把线扯出来了。”

他盯着那几条导出的语音和截图，脑中再次闪过蓝色提示。

【路线确认：由项目内部争议，转入渠道确认。】

【目标首次进入外部协同层。】

周野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是被逼着接锅的人了。

他第一次，看见目标真正走到渠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