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三条路不递证据递风向三方第一次坐进同一家面馆陈薇说装AI的人也给我装过

周五，下午两点，雪菜黄鱼面的那家小馆子。

许知夏到的时候，看见包间里坐着两个人：周野，和一个她只在名单上见过名字的女人。

"许知夏。"陈薇站起来，"三年前你在立项会上念口径方案的时候，我在会议室最后面做记录。你的稿子我看得很熟。"

许知夏的脚步停了半秒。她看向周野。

"她把母版带来了。"周野说，"就是那套流程的母版。三年前我签的确认书，下一个是你要签的。"

许知夏在桌边站了很久，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腿上，两只手压着包——像按住一份随时会被抢走的东西。

"从头讲。"她说。

陈薇讲了四十分钟。从流程保障组讲到执行组，从评估报告讲到十七个合规节点，从老郑的绩效表讲到附录里那个空行——空行上印着的填报日期，是下周三。

许知夏听完，第一句话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

她的手从包上松开，又按上去。周野注意到她的指节泛白——三年前她在立项会上念方案的时候，也是这样把手按在稿纸上的。同一个人，同一张桌子，隔了三年的两种坐法。

"所以263那晚我要口径定义权，是把自己送上了名单。"她说，"我以为我在拿回东西，其实我在按他们写好的节拍往前走。"

"口径定义权你必须拿。"周野说，"你不拿，技术缓冲十四天就是空的，预案里第三条筛选规则写的就是'手里有表述权'——你退一步，规则照样成立。"

"那怎么办。"

周野把AI的三条推演摆在桌上。这一次，A和B他都不想选：A，公开递交母版，见光最快，但他会在第二天被同款流程裁掉，人一倒，母版就成了"离职员工报复"的注脚；B，压着不动，下周三许知夏进预案。

"还有C。"他说，"不递证据，递风向。"

"什么意思。"

"审计口不是铁板一块。"周野说，"昨天核查组里有人在调三年前的调用日志——调得很深，连母版的分发记录都在碰。这说明审计口内部，有人本来就在查这套东西，只是缺一个能把母版和调用记录对上的机会。"

"你想把母版给他？"许知夏皱眉，"那是回到A。"

"不给他原件。原件一天不能离手。"周野把母版的附录页翻到筛选规则那一页，推到桌子中间，"让这一页的内容，出现在审计核查组那个人的桌上——不是移交，是泄露。一份匿名材料，格式合规、内容真实、来源不可查。他拿到就会顺着查，查到填报日期是下周三，他就必须抢在填报之前立案。立案了，预案就冻住了。"

"代价呢。"许知夏问，"这种事没有没有代价的。"

"代价是匿名材料一旦被倒查，做材料的人身败名裂。"周野说，"而且做材料的人，得懂这套模板的格式、编号规则、用语习惯，做出来才能以假乱真——真到像从执行组内部流出来的。"

还有一层代价他没说出口：匿名材料投放的时间窗只有两个工作日，投放者必须在窗内完成拟稿、比对、投递三个环节，每一环都在跟"下周三的填报"赛跑。

包间里安静下来。三个人都明白这句话指向谁。

陈薇端起茶杯，没喝，转着杯子。

"我可以做。"她说，"格式是我手把手用过三年的，编号规则我闭着眼都记得。做一份让审计口都挑不出毛病的材料，不难。难的是你俩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

"第一，材料脱手之后，不管烧到哪一层，你们俩不许替我挡。我这个人，留了三年证据，早就在名单上了，多这一笔不多。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手里的口径、任命、证据链守好，谁来接替我们，就交给谁。"

"第二呢。"

"第二，"陈薇放下茶杯，看着他们两个，"做完这一票，我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谁。"

"给我装AI的那个。"她说，"三年前，评估报告附页那份'行为预测模型'，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我们执行组都以为是内部工具。直到我在技术附件里看到模型编号的格式——和母版的编号格式，是同一套序列。"

许知夏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周野那个AI，和这套预案，是同一批人做的。"

"同一套序列，不代表同一个用途。"陈薇说，"预案是把它用在人身上，看谁会坏掉。周野那个，是反过来，替一个人看别人会不会坏掉。同一把刀，反着握。"

她把茶杯推到一边，身体前倾，声音压到最低。

"反着握的那把，是谁发的，什么时候发的，为什么发给他——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预案本身值钱。我查了三年，卡在最后一步。你们两位，一个在他脑子里装着它，一个能接触到当年的客户侧档案。这票做完，我们仨，一起去把那个装东西的人挖出来。"

周野和许知夏对视了一眼。

"成交。"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薇笑了一下，这三天来第一次。她从包里拿出纸笔，开始起草那份材料的框架，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沙子落在纸上。

许知夏把椅子挪了半寸，凑过去看。两个人一个报格式、一个对措辞，陈薇念到"收文编号"那一段时顺手报了一个编号规则，许知夏接得很快："后缀按月份走大写，对吗？当年我们客户侧的收文也是这个规则。"陈薇笔尖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记得很清楚。"

"我归的档。"许知夏说，"有些东西归完档，就在脑子里一辈子。"

陈薇没再说话，但写下去的速度快了一截。周野看着两个女人在一张纸上交接各自三年，忽然觉得这场面比任何一场复盘会都像正式开会。

周野看着她写，忽然发现脑中一片安静——没有细针，没有气泡。

按AI的规矩，参与一场"身份暴露即身败名裂"的行动，应该是它最该预警的时刻。

可它不响。

因为做这件事的，是一个AI看不见的人。

周野端起凉掉的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三年他以为自己活在雷达的照拂之下，其实他一直活在名单的缝隙里。而今天坐在这张桌边的三个人，一个在名单上，一个在名单的下一行，还有一个——

雷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看她。

下周三之前，风向会变。

变向的手，藏在灯的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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