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微调东宫景，雅致风华初展露

花果茶的风头还没过去，张雨熙又开始折腾了。

这次折腾的不是吃的喝的，是院子。

她站在东宫正殿门口，双手叉腰，把整个前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越看越不顺眼。

“翠微，拿纸笔来。”

翠微小跑着去拿竹简和笔，跑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殿下，您又要做什么？”

“画图。”

张雨熙在廊下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铺开竹简，开始画。

她前世学过几年素描，虽然画得不专业，但基本的构图、比例、透视没问题。

“殿下，您画的这是什么？”

“东宫的改造图纸。”

“改……改造？”

翠微咽了口唾沫。

“殿下要拆房子？”

“拆什么房子，大动干戈我没那个银子。”

张雨熙头也不抬，继续画。

“小的调整，不花钱或者花很少的钱，但要出效果。”

她在竹简上标了几个区域——

前院：清理杂木，修剪老槐树，地面铺碎石路，墙角砌花坛。

中庭：水池清淤，换水，种几株荷花或睡莲。假山重新堆砌，不求高大，要错落有致。

廊道：栏杆重新上漆，挂几盏新灯笼，柱子旁边摆几盆绿植。

后园：划出一块地专门种花，四季轮换，保证任何时候都有花看。

“行了。”

张雨熙把竹简递给翠微。

“去找周禄，让他按这个图纸办。告诉他，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效果。”

翠微捧着竹简，犹豫了一下。

“殿下，周禄管膳食的，这些事不归他管……”

“那就找一个归他管的人。东宫总有人管杂务吧？以前谁管这些？”

翠微想了想。

“以前是王公公管，但王公公去年病死了，后来就一直没人管，杂七杂八的事都是各做各的。”

张雨熙皱眉。

一个东宫，连个管杂务的人都没有，可见原身贾南风在位的时候，东宫乱成了什么样子。

“那就让周禄兼着。他管膳食管得还行，多管一摊也不差什么。”

张雨熙说。

“告诉他，干好了，月钱涨。干不好，两摊一起换人。”

“是。”

翠微去找周禄，张雨熙一个人继续在院子里转。

她走到中庭那个水池边，蹲下来看了看。

池子本身不小，方方正正的有两丈见方，就是疏于打理，水是死水，废了。

她站起来，沿着水池走了一圈，脑子里已经有了方案。

清淤是必须的，这个要花点银子请人干。

清了淤之后，池底铺一层干净的碎石，水重新注入，种上荷花或者睡莲。

池边砌一圈矮石栏，既能挡土又能当凳子坐。

再在水池中间架一座小木桥，不用大，几步就能走完的那种，增加层次感。

这些改动都不大，银子也花不了多少，但效果会很明显。

水池旁边那堆假山，她看了一眼就想笑。

“拆了重垒。”

她自言自语。

“垒成三组，高低错落，中间留缝隙种蕨类植物。”

主峰最高，放在左侧；次峰略低，放在右侧；中间几块小石头过渡，形成连绵起伏的效果。

“翠微！”她喊了一声。

翠微从廊下探出头：“殿下？”

“把王公公——不对，王公公死了。那就把东宫所有能干活的人全叫来，今天下午，先把这几棵破树收拾了。”

翠微张大嘴。

“全叫来？殿下，您要做什么？”

“修枝。”

半下午，东宫前院站了一排人。

周禄带着三个小太监，手里拿着锯子、剪子、砍刀，一脸茫然地看着张雨熙。

旁边还站着两个粗使杂役，一个扛着扫帚，一个拎着铁锹。

“殿下，您真要砍树？”

周禄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砍，是修。”

张雨熙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指着伸出来的几根粗枝。

“这根，从分叉的地方锯掉。那根，留两尺长，上面的全剪了。还有那根，长得太低，锯到一人高的位置。”

周禄仰头看了看。

“殿下，这些枝子都长了好多年了，锯了会不会太可惜……”

“可惜什么？长成这样，挡光又碍事，留着才是可惜。”

张雨熙退后几步。

“动手。”

小太监们拿着锯子开始干活。

张雨熙在旁边指挥，哪里锯多了，哪里留短了，哪里剪得不够干净，一一指出来。她前世虽然没有亲手修过树，但家里的园艺师干活的时候她看过不少，基本的原则还是懂的——去弱留强，去密留疏，保持树形通透。

半个时辰后，三棵老槐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原来歪七扭八的树形变得清爽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周禄看着修剪后的槐树，有些不敢相信。

“这……这还是原来那几棵树吗？”

“当然是。修一修就精神了，跟人一样。”

张雨熙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接下来，墙角那些杂草，全部铲掉，根也要挖出来。”

杂役们拎着铁锹去挖草。

张雨熙又指挥小太监们在墙角砌了两个花坛，不用砖石——暂时没有——用木头围了一圈，填上土，准备种花。

“周禄，明天你去花市买几样花苗。要月季、菊花、杜鹃，好养活的。颜色要红的、粉的、黄的，别买白的。”

“殿下，白的不好吗？”

“白的太素，我不喜欢。”

周禄记下了。

天快黑的时候，前院的面貌已经大变样。

杂草没了，地面平整了，几棵老槐树像是理了发，精神抖擞。

翠微端着花果茶走过来，递给张雨熙，感慨地说。

“殿下，奴婢在东宫待了一年多，从没见过这院子这么干净。”

“干净是最基本的。”

张雨熙接过茶喝了一口。

“接下来还要好看。”

“好看？”

“嗯。干净是给人看的，好看是给人夸的。”

张雨熙弯了弯唇角。

“我要让以后来东宫的人，第一眼就觉得——这地方不一样。”

翠微似懂非懂地点头。

三天后。

东宫的改造初见成效。

前院的老槐树修剪之后，树形舒展，树冠像撑开的伞，既不遮光又能遮阴。树下铺了一层碎石子，雨天不沾泥，晴天不起灰。

墙角的花坛砌好了，种上了月季和菊花。

中庭的水池清了淤，换了水。池底铺了干净的碎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几条小红鲤游来游去。

假山重新垒过了，三组石头高低错落，缝隙里种了几株蕨类，绿油油的。

廊下的栏杆重新刷了桐油，上面画着简单的兰草图案，晚上点上灯，影影绰绰的，很有氛围。

正殿门口两侧各放了一个石墩，上面摆着两盆修剪成球形的罗汉松。

台阶下铺了一层细沙，细沙被耙子耙出了波浪纹，看着像日式枯山水——她只说“我自己想的”。

翠微跟着张雨熙把整个东宫转了一圈，嘴巴就没合拢过。

“殿下，这还是咱们东宫吗？”

“怎么不是？”

“奴婢觉得……像换了个地方。”

翠微转着圈看。

“比之前好看太多了！连空气都变好了！”

“空气没变，是你心情好了。”

张雨熙站在水池边，看着水里的红鲤，满意地笑了笑。

这三天，她一共花了不到一百两银子。

买石子、买花苗、买红鲤、买桐油、买灯笼，都是小钱。最大的开销是请人清淤，花了三十两。

但效果，值三百两。

她正欣赏着自己的改造作品，小顺子从宫门口跑进来。

“殿下！宫里的消息！”

“什么消息？”

“奴婢刚才去尚宫局领东西，听那几个尚宫姑姑说，后宫这两天都在传——太子妃把东宫翻修了，弄得跟仙境一样。”

张雨熙挑眉：“仙境？这谁传的，也太夸张了。”

“不止呢！”

“有好几个妃嫔的宫女看完回去跟她们主子说，东宫现在比御花园还好看。还有人说，太子妃不光会做点心和茶，还会种花、养鱼、垒假山，简直是无所不能。”

翠微在一边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张雨熙倒没怎么笑，只是淡淡地说。

“传就传吧，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翠微，你说那些妃嫔的宫女来东宫门口看，她们看见了什么？”

“就看见咱们院子的门啊，又没进来。”

“光看个门就觉得是仙境？”

张雨熙摇摇头。

“这届观众，太好糊弄了。”

翠微哭笑不得。

张雨熙回到寝殿，坐下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翠微，金谷秋宴的请柬，还没到？”

翠微摇头。

“还没有。石崇那边没消息。”

金谷秋宴，是她真正进入洛阳顶级圈层的门票。

“翠微，明天开始，帮我找几本诗词文集来。”

“殿下要读书？”

“不是读书，是补课。”

张雨熙说。

“金谷园那帮文人，个个都是当世才子。我要是去了连他们说什么都听不懂，那不成笑话了？”

翠微应下了。

从今天起，东宫不再是那个被人笑话的“破落户”了。

再过几天，金谷园的门，也要为她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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