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毛文龙

崇祯二年。

“啪！”

泛黄的奏折被狠狠摔在御案上。

朱由检盯着上面的字迹，指节攥得泛白：“东江镇孤悬海外，三年没发足军饷？将士吃野菜，细作满地跑？”

“万岁爷息怒。”司礼监掌印王承恩慌忙跪地，脑袋磕在金砖上。

“息怒？”朱由检冷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毛文龙卡在皮岛，那是悬在皇太极脖子上的刀！刀都快生锈了，朝廷那帮御史还在扣他的辽饷！”

他猛地转身：“王承恩！”

“老奴在！”

“带一百锦衣卫，押两百万两白银，坐快船去皮岛！”朱由检一把抓起鎏金令牌，砸进王承恩怀里。

王承恩手一哆嗦：“两……两百万两？”

“天启七年到现在的欠饷，连本带利，按月息三分补齐！”

“另外，传朕口谕，升毛文龙为左都督、太子太保，正一品！赐尚方宝剑！”

“山东总兵杨国栋带五千人去给他打下手！”

“把新造的两千支燧发枪、一百教练全送去！”

朱由检一把揪住王承恩的领口，死死盯着他：“告诉毛文龙，给朕守住皮岛十年！再立战功，朕给他封异姓王！”

王承恩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异姓王？！

“老奴……老奴这就去拼死护送！”

三日后，皮岛总兵府。

“砰！”

粗瓷酒碗砸得粉碎。

毛文龙眼珠子通红，满脸胡茬都在抖：“朝廷到底管不管弟兄们死活？！”

堂内将领死气沉沉。

副总兵陈继盛咽了口唾沫：“大帅，再去朝鲜借点粮吧……真要饿死人了。”

“借个屁！”毛文龙一巴掌拍在桌上，木案裂开一条缝，“朝鲜自己都断顿了！朝廷那帮文官天天弹劾老子喝兵血，老子喝的是西北风！”

“报——”

哨探连滚带爬冲进来：“大帅！朝廷来船了！大船！”

毛文龙一把抄起雁翎刀：“走！看看那帮孙子又来放什么屁！”

码头狂风呼啸。

一群面黄肌瘦的边军死死盯着靠岸的红漆大船。

跳板搭下，王承恩带着锦衣卫大步走来。

毛文龙强压火气，拱了拱手：“东江镇毛文龙，见过天使。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王承恩没废话，一挥手：“开箱！”

“哐！哐！哐！”

百十个大木箱盖子齐刷刷掀开。

白花花的银子，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皮岛的风，仿佛瞬间停了。

毛文龙下巴微张，刀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毛帅。”王承恩扯着嗓子大喊，“陛下知道你们苦！两百万两欠饷，外加三十万两利息，一分不少，全在这儿！”

“多……多少？”陈继盛结巴了。

“两百三十万两！”

“轰！”人群炸了。

“陛下口谕！”王承恩拔高音量，“升毛文龙为左都督、太子太保！赐尚方宝剑！军政要务，无需过问兵部，直接密奏御前！”

毛文龙膝盖一软，重重砸在石板上。

“陛下还说了！”王承恩快步走下，一把托住毛文龙的胳膊，死死攥着，“守住皮岛十年，再有战功，封异姓王！”

“咚！”

毛文龙脑袋磕在地上，眼泪混着泥水砸落，嘶吼出声：“臣毛文龙……万死不辞！”

“吾皇万岁！”数千饿兵齐刷刷跪倒，吼声震破云霄。

总兵府内，酒肉飘香。

毛文龙灌下一大碗烧酒，抹了把嘴：“王公公，交个底，陛下要我怎么打？”

王承恩凑近，压低声音：“辽东的火器工匠，咱家得带走。别多心，京城建了新工坊，造出更好的，先紧着你用。”

“没问题！全带走！”

“还有。”王承恩从袖口摸出密旨，“陛下给了你五十门新炮，两千杆燧发枪。后金最近有异动，只要皇太极敢打山海关，你就带人抄他老家盛京！”

毛文龙一巴掌拍在腿上：“好！有了钱和枪，老子让他皇太极首尾不能相顾！”

几日后，京城御书房。

朱由检看着王承恩带回来的密奏，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冷笑。

“皮岛这颗钉子，算是砸实了。”

他提笔飞快批示：“卿伺机而动，遇急可直接调遣朝鲜援军。”

“王承恩，八百里加急送回去。”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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