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帝布雄棋定东南

“报——！”

凄厉的拉长声响彻奉天殿，染血的急报重重砸在御案上。

“山东、河南、江西、福建，四省士绅流民纠结，叛乱四起！”

大殿死寂。

底下站着的几个紫袍老臣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天下大乱，看你朱由检拿什么收场，最后还不是得乖乖低头，求着咱们文官来收拾烂摊子？

“陛下！”首辅钱谦益强压着激动，出列拱手，声音颤抖，“四省狼烟并起，天下震动啊！新军初建，恐难抵乱民，恳请陛下早下罪己诏，开恩科，安抚天下士子之心……”

“砰！”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朱砂笔滚落一地。

他猛地站起，龙袍一甩，居高临下地盯着钱谦益：“罪己诏？安抚？朕看你们是巴不得这天下大乱！”

“臣等不敢！”群臣呼啦啦跪了一地，心里却各有算盘。

朱由检冷笑出声，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乱？乱得好！不把这些烂疮挖出来，大明怎么新生！”

他一把扯下墙上的大明疆域图，手指重重戳在山东的位置。

“传朕第一道旨意！”

“山海关副总兵听令！所部两万铁骑，即刻挺进山东！不招降！不抚民！不姑息！”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凡孔府逆党、附逆士绅、聚众乱民，给朕一律清剿踏平！旬日之内，朕要齐鲁再无半点乱声！”

钱谦益猛地抬头，满脸惊骇：“陛下！那可是孔府……”

“闭嘴！”朱由检断喝，“第二道旨意，八百里加急给秦良玉！”

“令她亲率白杆兵，星夜赶赴南京！全权节制江浙兵马！江浙是朕的钱袋子，只要东南稳住，朕就有底气平定四海！敢有一地生乱，朕拿她试问！”

“第三道旨意，派特使去福建找郑芝龙！”

“告诉他，只要他倾力扫平福建叛乱，朝廷许他海外封国！自主通商！赐新式火器！破格晋封他为镇海王，世代承袭！”

“陛下不可啊！异姓封王，大明祖制……”贺逢圣急得连连磕头。

“朕就是祖制！”朱由检一把揪住贺逢圣的衣领，“第四道旨！京营亲军两万新式陆军，直插江西腹地！东林老巢、士族私兵，给朕连根拔起，不留余孽！”

“第五道！曹文诏统领陕西边军，东出潼关，全线挺进河南！”

五道军令，字字如刀。

钱谦益浑身冰凉，瘫软在地。完了，全完了。这哪里是慌乱，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屠刀，借着叛乱，要把他们文官集团的根基连根拔起！

……

福建，泉州郑府。

“主公！不能接旨啊！”

心腹大将施福把圣旨狠狠甩在桌上，“朱由检这是拿咱们当枪使！朝廷自顾不暇，他拿个虚头巴脑的王爵，就想消耗咱们水师的底蕴！”

“就是啊兄长！”郑鸿逵急得直拍大腿，“大明文官最恨海商，等天下太平了，朝廷肯定鸟尽弓藏！咱们不如拥兵自重，坐山观虎斗，到时候在南洋自立为王，谁敢放个屁？”

大堂里吵翻了天，全都是劝阻的。

郑芝龙坐在太师椅上，转着手里的玉扳指，半晌没吭声。

“砰！”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你们懂个屁！”

郑芝龙指着北边，唾沫星子横飞：“大明乱了？那不过是文官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朱由检手里的京军、边军动了吗？国库空了吗？”

“今儿咱们要是敢抗旨，等他平了内乱，转头就能集结举国之力，把咱们郑家碾成齑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圣旨，眼睛通红。

“这可是异姓封王！海外封国！我郑芝龙干了一辈子海盗，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当个王爷了！”

“传我将令！”郑芝龙拔出腰间佩剑，“全军出动！水师封锁海岸线，陆军配合官府剿匪！老子要拿这帮叛党的脑袋，去换大明的镇海王！”

……

关外，盛京。

八百里加急的情报在诸王贝勒手里传了一圈。

“大汗！天赐良机啊！”一个贝勒激动得脸色通红，“明狗四省大乱，咱们赶紧出兵，叩关南下，抢钱抢粮抢女人啊！”

“放屁！”一个老将站出来破口大骂，“你当朱由检是傻子？他就是个活阎王！前次大战咱们死了多少人？现在这四省叛乱，保不齐就是他挖的坑，等咱们钻进去，再来个瓮中捉鳖！”

“可是……”

“没什么可是！”兵部大臣急匆匆跑出来，“满桂那疯狗还在打咱们的蒙古盟友，毛文龙在东江天天搞偷袭！咱们现在连老本都快打光了，拿什么入关？拿头去打吗！”

大殿内顿时吵成一锅粥。

皇太极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关节泛白。

他想打吗？做梦都想。

可他不敢。

“行了！”皇太极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给朕闭嘴！”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传旨。全线收缩。死守边关。谁敢擅自出兵，斩！”

大明京城，紫禁城。

朱由检站在堪舆图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重重落在棋盘正中。

“皇太极，你果然没胆子动。”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殿外的漫天烽火。

“这天下，该大清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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