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整饬吏治

第十四章 整饬吏治

同治二年，紫禁城的柳絮还未飘尽，养心殿东暖阁内已是一片肃杀。

垂帘听政近两年，慈禧太后的权柄越握越紧。但麻烦也随之而来——天下未平，而官场已烂。

“太后请看，”恭亲王奕䜣捧着厚厚一摞账册跪在帘外，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这是僧格林沁亲王呈上来的河南军费清单。短短三个月，光是‘采买草料’一项，竟报销白银八十万两！河南巡抚衙门上下，连马槽都是金子打的吧？”

帘内沉默片刻。

慈禧的声音传出来，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冰冷的讥诮：“八十万两？那河南的驴马，怕是比宫里的妃子还金贵。六叔，这账你看不明白吗？不是驴马金贵，是人命不值钱。他们吞的不是银子，是前线将士的口粮，是咱们大清的命！”

这一番话，听得奕䜣冷汗直流。他原以为太后只会后宫争宠，没想到她对前线的猫腻看得如此透彻。

“太后明鉴，可……可这些多是旗籍大员，或是跟随先帝多年的老人，若是一经查办，恐怕……”

“恐怕动摇国本，是不是？”慈禧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狠劲，“奕䜣！你怕动摇国本，哀家还怕亡国呢！这帮蛀虫，吃里扒外，不严惩不足以正朝纲！你怕得罪人，这恶人，哀家来做！”

她深知，要想在这个男权世界里站稳脚跟，光靠垂帘是不够的，必须要把这帮骄横的官僚踩在脚下。

“传旨。”慈禧站起身，帘子微微晃动，透出她高大的身影，“河南布政使、按察使即刻革职，押解来京，交刑部严审！河南巡抚……降三级留任，罚俸三年！告诉他们，再有敢在军费上动手脚的，哀家砍了他的脑袋做酒壶！”

这道旨意一下，朝野震动。谁也没想到，那个当初在热河哭哭啼啼的懿贵妃，竟然比咸丰帝还要狠厉。

但这只是第一步。

几天后，御史贾铎的一份奏折，把火烧到了慈禧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内务府。

折子上说，宫里太监仗势欺人，在城里强买强卖，甚至勾结内务府官员倒卖宫中物品，弄得民怨沸腾。更过分的是，连慈禧身边的太监安德海，也在外面打着太后的旗号收受贿赂。

这不仅是丢脸，这是在挑战慈禧的权威。

“安德海！”慈禧在储秀宫里怒吼，声音尖利得划破了寂静，“你给哀家滚进来！”

安德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还没跪稳，就被慈禧抄起茶盏砸了个满头包。

“老娘在前头整顿吏治，杀得人头滚滚，你倒好，在背后给老娘扯后腿！”慈禧揪着他的耳朵，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收了人家三千两银子？谁给你的胆子！你是想让那些大臣戳着脊梁骨骂我叶赫那拉氏治家不严吗？！”

“太后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就退回去！这就退回去！”安德海疼得嗷嗷直叫，满地打滚。

“退回去？晚了！”慈禧松开手，冷冷地看着在地上哆嗦的心腹太监，“杖二十，罚俸一年。你给哀家记住，再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还有，传话给内务府，谁敢贪宫里的钱，我就抄谁的家！别以为哀家不敢动你们这帮‘家奴’！”

这一顿打，打得不仅是安德海的屁股，更是打给全宫上下的太监宫女看，更是打给外面的王公大臣看。

——看清楚了，哀家整顿吏治，不分满汉，不分内外，连身边人都敢打，何况你们这些封疆大吏？

当晚，慈禧独坐窗前，看着宫墙上巡视的灯笼。

奕䜣走进来，低声道：“太后，今天这二十杖，打得好。内务府那帮人，老实多了。”

慈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六叔，这官场就像这院子，不天天打扫，就全是灰尘。灰尘扫不尽，但可以杀鸡儆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紫禁城里，只有一个人说了算。谁坏了规矩，我就送谁上黄泉路。”

她回过头，烛光映照下，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既有母亲的温柔，更有帝王的冷酷。

“整饬吏治，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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