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义和团起

第三十七章 义和团起

光绪二十五年，山东、直隶一带的乡野间，刮起了一股邪风。

“神助拳，义和团，只因鬼子闹中原……”

童谣像瘟疫一样蔓延。田间地头，原本老实巴交的农夫、漕运失业的船工、无家可归的流民，纷纷缠起红头巾，系上红腰带，手持大刀长矛，口中念念有词，自称“刀枪不入”。他们烧教堂、杀教民、扒铁路、砍电线杆，把西洋传来的东西统统视为“妖物”。

紫禁城里，慈禧太后手里捏着一份份加急的奏折，眉头紧锁。

“太后，毓贤的折子。”太监递上奏报，“他说义和团都是‘忠义之士’，练的是‘义和神拳’，专门扶清灭洋。若朝廷加以利用，必能抵御外侮。”

“忠义？”慈禧冷笑一声，把折子扔在案上，“几个月前，他们还叫‘义和拳’，是谋反的土匪；到了毓贤嘴里，就成了‘团’了？这帮刁徒，杀几个洋人倒是痛快，可这捅出来的娄子，谁来补？”

跪在下方的荣禄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后，洋人确实欺人太甚。德国占胶州湾，俄国占旅顺，法国占广州湾……如今这义和团虽然乱法，但他们恨的是洋人。若能用得好，或许能成一支奇兵。”

“奇兵？”慈禧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太监们正在修剪花木，一派祥和，全然看不出天下即将大乱的迹象。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光绪帝被囚瀛台后，列强对她擅自废立极为不满，甚至拒绝承认她新立的“大阿哥”。这种外交上的孤立，让她对洋人恨得牙痒痒。现在，民间冒出来这么一股专门跟洋人作对的势力，虽然野蛮，却正好戳中了她心里的那点报复欲。

“刀枪不入……”慈禧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幽深，“若是真的，那便是天助我也；若是假的……那便是引火烧身。”

“太后，”荣禄低声道，“刚毅刚从涿州回来。他说亲眼所见，拳民吞符念咒，子弹打在身上，皮肉不伤。老百姓都信这个，连京郊的旗人都跟着练起来了。”

“刚毅的话，你也信？”慈禧回头，眼神如刀，“他那是揣摩上意，捡着哀家爱听的说。”

她沉默良久。作为一个政治家，她知道利用拳民是一步险棋，甚至是死棋。但作为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独裁者，洋人一次次地坏她好事（甲午战败、干涉废立），让她产生了一种“困兽犹斗”的冲动。

“传旨，”慈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山东、直隶各州县，对义和团……暂缓剿捕。着步军统领衙门，暗中查探虚实。若他们真能‘扶清’，朝廷不妨……加以羁縻。至于那些洋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民怨沸腾’。哀家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枪炮硬，还是这亿万百姓的血肉硬！”

这道模棱两可的旨意，像一道赦令，瞬间点燃了华北平原的火药桶。

义和团不再被清军围剿，反而开始大摇大摆地进入村庄城镇。红灯照、混混队，各色旗号满天飞。他们围攻教堂，杀害教民，甚至冲进了北京城郊的使馆区外围。

慈禧坐在宫中，听着太监汇报外面的乱象，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病态的期待。

“乱吧，越乱越好。”她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洋人不是牛吗？让这帮‘刀枪不入’的土包子去啃啃他们的铁罐头。赢了，那是哀家的神机妙算；输了……哼，那是刁徒作乱，与朝廷无干。”

窗外，风声鹤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而紫禁城内，那位帝国的掌舵人，正准备驾驶着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轮，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座名为“西方列强”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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