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梦月的第一课堂

逐渐静下来的学堂内，梦月的视线缓缓地环顾着教室里面的众龙族，她微微颔首，龙眸内划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的爪尖轻轻地踏在云地上，迈着步子学堂中央那块凸起一块区域的云地，她的前方放着一个风柳树的树枝与毛茸云编织的讲台。

只见梦月轻轻地抬起左侧的前爪，用掌心拍打一下讲台桌面上的一个巴掌大的蓝色云朵。

蓦然，云朵飘浮到她身后在光芒变幻中投影出万龙渊的景色：十层穹顶，细看甚至能看见许多龙族、魔兽和精灵们在里面被生动地模拟出来。

“这，就是万龙渊。”梦月声音不大，却能让众飞飞龙听得清楚，翅膀尖挥舞一下，示意大家拿出云锦。

悠悠云和若若赶忙拿出云锦来，云锦柔软的面板上浮现出生动逼真的投影。

悠悠云亢奋地惊叹一声：“哇……”随后右侧的翼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法术凝聚的投影——风鸣层的空岛和在其中飘浮的云鲸群。

若若也兴致勃勃地把小脑袋凑过来，目光不停地在悠悠云和她的两道云锦投影之间迅速地来回切换。

“我们先讲第零层——铁脊层，主要是金与钢属性龙族们的栖息地，那里可以采集稀有的能量矿石。谁来回答一下领主是谁？”梦月轻轻地笑出声，随着视野环顾过大家——兴致勃勃举起翼尖、前爪和尾巴的飞飞龙们，她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悠悠云身上，“悠悠云同学。”

悠悠云听闻梦月所讲的铁脊层，龙眸内的碧蓝色瞳孔光彩模糊地涣散两秒，脑海中划过细碎的梦境记忆——晶钢大人的翼尖，绚丽的晶辉太阳……

“啊？”悠悠云恍惚的视线在众人还没有察觉到异常时迅速聚焦在讲台后那道温柔的身影，她顶着若若忐忑不安的视线赶忙地从松软云沙发上伸出四肢站定在云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兴奋，“梦月老师！领主是、是晶钢大人！”

梦月微笑着颔首，尾巴尖轻轻朝下晃出优雅的弧度，她在示意悠悠云坐下：“答对了。”

悠悠云闻言瞪大清澈的双眼一愣——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答对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忽然做梦所见的场景。

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气，由于放松的状态下四爪一软，一屁股坐在松软云沙发上，重心没有把控好，惊慌失措地差点原地翻车，欲哭无泪地拍打翅膀和尾巴，羽翼尖亮起不妙的红芒，与空气拍打出锐利的爆鸣声：“哇啊！！要掉了要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在悠悠云踉跄时的一秒，被若若及时地用尾巴尖抵着她的右侧翼根与脊背连接点固定好身体，若若默默地用一双翅膀遮住半边脸，看着悠悠云被她接住后傻笑，她羞愤地小声嘀咕：“悠悠！！”

众飞飞龙被悠悠云和若若这两个活宝逗得忍不住笑出声，那些善意的笑声夹杂着他们清脆的龙吟声：“噫嘿嘿——！！”

悠悠云重新稳定好身体，尾巴懒散地耷拉在身后，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清澈的眸中亮起热烈的光芒，把脑袋凑近若若旁边嘀咕：“……我好像昨晚睡觉时梦到了晶钢大人了！”

话音刚落，她的两只前爪掌不自觉地把爪尖往里收了收，刻意压低的气音中带着“幸好我蒙对了”的喜出望外。

她还怕梦月看见她们在开小差的动作，着急忙慌地展开一点浅青色的右侧翼膜，用羽翼遮住了自己和若若的一小半视野。

若若听闻此话不由得讶异地瞪大眼眸，瞳孔洇上一层不可置信的震惊之色，本能反应让她也转过头，视野放在悠悠云身上，左侧的前爪抬起后轻拍悠悠云肩膀的鳞甲。

若若故作戏谑地笑出声，嬉皮笑脸地调侃道：“嘿！悠悠你可真幸运，居然靠做梦答对了题目，厉害呀！以后我不骂你好吃懒做了，因为真的有用！”

梦月无奈地轻轻一笑，抬起左前爪轻轻踏了一下云地发出了轻微的“吧嗒”声——那是她以自己的方式示意大家安静，温柔得让人下意识想屏住呼吸。

众龙再次逐渐安静下来，他们屏息凝神地盯着自己身前展现的云锦投影，等待梦月的下一句话。

她清了清嗓子，讲台上面的投影再次变幻——暗紫色的星辰点缀着漆黑如墨的天空，而凹凸不平的地面时不时亮起暗红与灰色的熔岩纹路，像是忽明忽暗的灯光;这便是第一层的渊狱层。

悠悠云压抑着想要爆发出高昂惊叹的嘹亮龙吟，她用气音震惊地夸赞道：“若若你看见了吗！？这个熔岩图腾好神奇啊，就像褪色的岩浆一样！”说着，悠悠云还兴致勃勃地用右侧的翅膀尖端轻轻地撞了一下若若肩膀上的鳞甲。

若若被这么轻轻一撞终于缓过神来，脸颊上挂着气急败坏的神色也变得惊鄂：“我勒个老天奶......”

梦月瞧见众龙压抑着激动，粉白色的竖瞳略过一抹温柔的无奈，她轻轻晃动一下脊背上的那双翅膀柔声讲解道：“这一层是渊狱层，这里是封印着上古蚀龙的地域，大家平时没事不要随便去这里，因为很危险。”

语毕，所有飞飞龙面前同步的各大投影映射出了令龙毛骨悚然、龙鳞炸开的一幕——渊狱层深处那些褪色般的熔岩之眼裂缝中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地、带着多重嗡鸣的可怖而压抑的龙吟，好似最原始的恶念在低语、咆哮。

“嗡噫——！！！”许多惊恐万状、短促而尖锐的龙吟此起彼伏，这些声音犹如实质性的音波震得露天教学堂周边半遮着外景的云墙与风柳树还有部分小型植被微微颤抖。

大家顿时吓得龙鳞瞬间从脊背上微微卷起与绽开；悠悠云和若若更是吓得惊慌失措地展开自己的那双羽翼，死死地抱住对方欲哭无泪、瑟瑟发抖，两只刚才倒挂在云墙上的飞飞龙也吓得前爪猛地扣紧墙壁，尾巴与翅膀不自觉地扬起。

悠悠云惊恐地内心喃喃道：太恐怖了呜呜呜！为什么有龙的声音是这样的啊好可怕好诡异又空灵的咆哮什么的真的吓死本龙了救命啊啊啊！

梦月一时间无奈又心疼不已，她知道，让他们这些小型龙族听见这些声音无异于渺小的猎物听见高阶猎食者的回响那样的场面令人颤栗又惊悚。

她余光瞥见悠悠云与若若吓得心惊胆战地死死拥住对方，没有选择直接开口安抚大家，翅膀尖端的两边却不动声色地松了一下又绷紧。

梦月的左侧翼尖迅速地拍打在讲台上，随着“啪！”地一声那些蚀龙的呢喃顿时被投影屏蔽隔绝在外，悠悠云和若若同时张开嘴长舒了一口龙息，不约而同地松开对方；其实仔细一看，还能看见悠悠云和若若的尾巴尖与翅膀尖端都在细微地颤栗——那是下意识的应激反应还没有迅速平缓的迹象。

梦月微微叹息了一声，语气带着担忧：“怎么样同学们？现在知道那里有多么危险了吧，大家若意识到了危险性就回答老师吧。”

在场的飞飞龙连忙异口同声地回应：“老师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声音洪亮无比，生怕梦月不清楚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闻言，她微微颔首表示清楚，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一面迈开步子走到讲台的右侧——梦月的爪尖轻踏在松茸的云朵地面 ，一面笑着提问：“那么，如果出现了自己或者伙伴真的不小心误闯了渊狱层内部，我们应该找哪位龙族求助？”

教堂内陷入了两秒的沉静后，那两只倒挂在云墙上其中一只碧绿粉鳞甲的飞飞龙比其他人更快一秒举起了翼尖，得到梦月的注视后她兴高采烈地答道：“老师！我知道，就是渊狱大人！！上次我在风鸣层东边遇到了渊狱大人！他好帅好强啊！呜呜呜……”

小龙她还一脸害羞地用翅膀遮住自己的脸颊，后半段犯花痴的话语是她埋头在翅膀内闷声说的。

这一声清脆又欢快的回答，加上这只小迷妹龙的花痴样子引起了所有人善意的哄笑：“哈哈哈哈——！！！”

梦月见状，没有打断大家欢笑闹腾的氛围，她的余光掠过了一下悠悠云和若若——她们两个正笑得前仰后合，翅膀疯狂地拍打对方的脊背。她继而笑着回应：“没错，这一层比较特殊，没有领主但是有管理者渊狱和副手蓝炎。”

…………

当云鲸的嗷叫声在云锦投影中响起时，松软云沙发上所有的身影欢呼雀跃着一哄而散。

悠悠云欣喜若狂地用尾巴尖轻轻地卷住若若的左侧羽翼根部，她甚至兴奋得声音都变调了：“噫嘿嘿——！！若若，你还记得上周六说好要去落星镇一起学甜果派嘛？！！”

若若再次被悠悠云连拖带拽地一同飞出去，她看似在气急败坏地怒吼，实际上言语中带着哭笑不得：“悠悠，你这个笨蛋我记得！！”她的声音停顿了一秒，像是被不听话的猛烈风流钻进鼻间呛到了，“咳咳——别飞得那么快，你那三脚猫功夫一样的飞行技术害得我快把隔夜鱼和胃酸都吐出来了啊！！！”

悠悠云至若惘然，继续带动若若往风鸣层的北边飞，她发出一声声悠远嘹亮的龙吟声，翼尖的金色光芒疯狂地朝着周围放射，随着云鲸形状的半透明路牌指示疾驰而去。

她们周身的空岛与风涡森林的景色急促地往后倒退，快得只剩残影，悠悠云与若若掠过的空中掀起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气流。

抖抖（详看第二章）她和李二龙正在底下的风韵广场上搭话，那些气流吹得她龙角之间的的角翎和李二龙的角绒散乱开来，紧接着那些绒毛又被调皮的风吹得晃动了几下，似乎在诉说自己的无奈。

他们下意识抬起头来，抖抖吓得一激灵，她迈开步子，四爪下意识用力踏在云地发出“啪叽”的声音——紧接着，她惊慌失措地往漩涡云朵里面转圈的李二龙那边挪动了发颤的龙躯。

李二龙停下了旋转，不自觉地展开右侧的羽翼为抖抖遮住大半的天空，不知所措地用右前肢的前爪爪尖轻轻地在龙角和脑袋上挠了挠：“怎么了？抖抖，悠悠云和若若可能是……太激动了？”

说着，他茫然涣散的眼神不自觉地往上瞥，似乎在为抖抖担心着悠悠云和若若这两个热情小炮弹忽然“炸”到抖抖面前。

抖抖闻言圆瞳内掠过一抹尴尬之色，她连忙摇摇头，小心地举起左侧的发抖翼尖指了指天空中几只被气流掀得晕头转向的风精灵：“我不是怕悠悠云和若若，只是觉得她们、她们飞的太快能让风精灵像你一样转圈圈好神奇……”

李二龙见状，身后原本紧绷的尾巴尖放松了一瞬，左前肢的脚掌心也不自觉舒展开了爪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萦绕着抖抖说的那句“像你一样神奇”——这是什么感觉？抖抖出自本能反应下的真诚夸赞的样子，让李二龙心中涌现一阵淡淡的暖意。

他没有直接说“抖抖，你说的话温暖到我了”，而是憨憨地笑出声：“……好嘛，早说。谢谢你，抖抖。”

此时，天空北边传来已经远去的悠悠云和若若异口同声的呐喊，言语间满是欲哭无泪：“对不起！！！”——她们像是在给抖抖和李二龙道歉，又像是在和风精灵致歉。

风精灵们摇摇晃晃地停下在空中翻滚的动作，无语凝噎地互相对视一眼仿佛在说：好吧，看在她们那么可爱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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