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高攀不起

江城，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但房间里的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天翔瘫坐在真皮沙发上，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八十五寸的液晶电视，双眼布满血丝。

电视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全国武术交流赛的新闻。

“……本次大赛最大的一匹黑马，来自江城的陈雨选手，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桃木剑法，三招击败上届冠军雷虎，强势夺冠……”

画面里，陈雨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那把桃木剑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剑光流转间，尽显一代宗师的从容与凌厉。

“啪！”

赵天翔猛地抓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砰”的一声巨响，屏幕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新闻画面闪烁了几下，彻底黑了下去。

“贱人……这个贱人！”赵天翔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地咆哮，“她以前连床都下不了，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居然敢在电视上出风头？！”

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同样脸色难看的李浩。

“李浩！你不是说，陈凡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穷光蛋吗？！你他妈管这叫一无是处？！”

李浩缩着脖子，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电视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陈雨，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和恐惧。

“翔哥……我……我当时真不知道啊……”李浩结结巴巴地说，“谁能想到，那个病秧子……现在居然成了全国冠军……”

“冠军？”赵天翔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怨毒，“一个卖艺的戏子而已！你以为拿了块破金牌，就能在江城横着走了？她得罪过的人多了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辉煌的江城夜景。

“陈凡，陈雨……”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阴鸷，“你们别得意得太早。这江城的水，深着呢。你们蹦得越高，摔得就越惨！”

……

与此同时，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纸。头版头条，正是陈雨夺冠的大幅照片。

照片旁边，配着一行醒目的大字：《江城骄傲：昔日绝症少女，今朝剑道宗师》。

“啪嗒。”

王建国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陈雨，眼神自信、明亮，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强者的从容。

“怎么会这样……”王建国喃喃自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对陈凡和陈雨说过的那些话，回想起自己为了讨好赵天翔，故意刁难他们、拒绝给陈雨用药的那些嘴脸。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得罪他们……”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不可能。”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陈凡就算再厉害，也就是个会点拳脚功夫的莽夫。他妹妹就算拿了冠军，也终究是个女人。在这江城，没有我王建国的关系网，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但他握着茶杯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

江城大学，女生宿舍。

苏婉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

“陈雨，全国武术交流赛冠军……”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一阵恍惚。

那是陈雨吗？那个曾经因为生病而脸色苍白、总是低着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陈雨？

她点开视频，看着陈雨在擂台上挥剑的样子。那凌厉的剑势，那从容的眼神，那挺拔的身姿……

苏婉看着看着，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起了当初和陈凡分手的那天。她穿着最漂亮的裙子，站在陈凡面前，满脸嫌弃地说：“你除了那点可笑的自尊，还有什么？”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陈凡有。他不仅有，还给了他的妹妹。

而她，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亲手扔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苏婉，你真是个蠢货……”她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

别墅里，灯火通明。

陈雨一进门，就把金牌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哥，”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凡，笑得眉眼弯弯，“你说，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现在看到新闻，会是什么表情？”

陈凡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

“不知道。”他语气平淡，“也不关心。”

陈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她用力点头，“我也不关心。”

她走到陈凡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哥，”她轻声说，“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全杀了。”

陈凡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陈雨的眼睛亮晶晶的，“让他们看着我们越来越好，看着他们自己越来越烂，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陈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长大了。”他说。

陈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可是全国冠军！”

她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小女儿的姿态，拉着陈凡的胳膊撒娇：“哥，为了庆祝我夺冠，明天你给我做红烧肉好不好？”

陈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好。”

陈雨开心地笑了起来，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窗外，江城的夜色深沉如墨。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此刻或许正在阴暗的角落里咬牙切齿，或许正在悔恨交加中辗转反侧。

但那又怎样呢？

这世间的风雨，再也吹不进这扇温暖的窗。

陈凡看着妹妹的笑脸，心里满是安宁。

这一世，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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