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同源

"姜北。"

林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出去。急的。他刚从记忆里出来。手还在抖。但他的声音比手稳。

姜北在那头。"出来了？"

"出来了。你的舞鞋——碎片信息还在吗？"

沉默。两秒。

"碎了。我打碎的。碎片信息——系统显示未提取。"

林夜的手按在台面上。演出票安静地躺在旁边。封了。贴了封印贴纸。安静的。核心碎了。但他刚从碎片信息里提取到了关联坐标——指向B-101。指向舞鞋。指向同一个事件。同一个剧院。同一个人。

但舞鞋的碎片——没了。

"你的舞鞋和我的演出票是同源的。"

通讯那头安静了。

林夜继续说。"同一件事。一个舞者在舞台上被推倒了。你的舞鞋是她的执念——摔倒后无法站起来。我的演出票是一个观众的执念——他坐在观众席里亲眼看到了推她的人。"

他的声音快了。"观众看到了。碎片信息里有一张脸的轮廓。半张。左半张。如果和你的舞鞋碎片交叉对比——可以拼出完整的脸。那个推了女孩的人。"

"但你的碎片——"林夜停了一下。"碎了。未提取。那张脸的右半张——没了。"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

姜北在消化这些信息。三秒。四秒。五秒。

凌晨加油站的灯牌电流声从通讯里传过来。嗡嗡的。

"你说碎片交叉。"姜北的声音变了。不是不在意了。不是"碎了就碎了"那种语气了。是——"我的碎片没了。打碎了。系统显示不可恢复。"

"嗯。"

"那张脸呢？"

"拼不回来了。"林夜。"我的碎片里只有半张。你那边的那半张——碎了。散了。找不回来了。"

通讯频道安静了。

只有灯牌的嗡嗡声。

姜北没有说话。

林夜站在柜台后面。他在想。如果——如果他们在收容前就知道两件异物同源。如果他们协作。他提取演出票的信息。姜北保留舞鞋的碎片。两张半脸——拼成一张完整的脸。那个推了女孩的人——能被找到。

但方岩没有告诉他们。

方岩知道两件异物同源——他不可能不知道。系统编号B-101和B-102。同一天到货。同一个剧院。同一件事。方岩把它们分到两个节点。让两个人各自收容。各收各的。不让他们交流。不让他们知道。

方岩是故意的。他在测试。测试两个人会不会想到协作。

结果——没有。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侵蚀率异常。

演出票已经收容完了。核心碎了。封印贴了。按理侵蚀率应该开始归零。

但面板上——侵蚀率从65%开始往上涨。

66%。

没有异物了。核心碎了。为什么还在涨。

苏念的声音。急了。"侵蚀率在涨。六十六。六十七。停不下来。"

林夜看了一眼面板。六十七。在跳。往上。

他感觉到——一股气息。

从便利店外面传进来的。不是异物的——异物已经收容了。不是收容者的——他认识所有收容者的气息。这个不一样。

冷的。锐的。像一根针。从便利店的门缝里渗进来。穿过货架。穿过冷柜。碰到他的皮肤。

"有人在外面。"林夜。

老陈从仓库出来。快。搪瓷茶缸放下了——放在柜台上。没有端着。他的脸——变了。不是平时那个端着茶缸唠叨的老头。他的背直了。眼睛——亮的。不是老花眼的那种模糊。是聚焦的。

"外面的气息。我闻到了。"老陈的声音低。但不是虚弱的低。是压着的。

侵蚀率。六十八。还在涨。不是自然波动。不是异物的余波。是——有人在外面推。有人在外面往便利店的阴脉支线里注入了一股力。那股力穿过了便利店的结界。渗进了已经收容完的碎片残余。推高了侵蚀率。

苏念："强制中断。我拉你出来——"

"我已经出来了。"林夜。他的意识在现实中。他的身体站在柜台后面。不是在记忆里。但侵蚀率还在涨。因为不是记忆里的侵蚀。是外部的。

六十八。

停了。

侵蚀率在六十八停了。不再涨了。

那股冷锐的气息——消失了。像来的时候一样快。一秒之前还在。现在——没了。像关了灯。黑暗。什么都没有。

林夜的感知铺开。十米。便利店外面。巷子。路灯。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刚才那个人——走了。无声无息。

方岩的通讯亮了。急的。他主动连的。

"侵蚀率异常。系统日志调出来了。来源——无法定位。"

无法定位。不是没有来源。是找不到来源。对方的手段比系统的追踪更快。或者——更隐蔽。

"六十八。峰值。"苏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的声音比平时快。"三度。被外部推了三度。"

三度。不多。不至于致命。但——有人在暗中推了一把。无声无息地推了。然后消失了。像试水温。伸了一根手指进去。试了一下温度。缩回去了。

林夜看着面板。六十八。稳定了。不涨了。

他看了一眼仓库方向。老陈站在仓库门口。搪瓷茶缸重新端在手里。但他的手——稳的。一点不抖。

"不是第一次了。"老陈说。

林夜转过头。

"什么？"

老陈喝了一口茶。没有展开说。他看了林夜一眼。那个深的目光。

"竞赛的事完了再说。"他回了仓库。

林夜站在柜台后面。演出票封了。面板上的数字定格在六十八。不涨了。

但那股冷锐的余韵还在他的皮肤上。像针扎过之后残留的麻。不疼。但——知道有人在看。有人在试。有人在暗处量他的深浅。

他拿起薄荷糖。含了一颗新的。凉的。

天还没亮。窗外。巷子。路灯。安静。

但没有看上去那么安静。

但没有看上去那么安静。退货区那边——他五米的感知能覆盖到。什么东西在那里。很微弱。但确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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