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苍枢的下水道

通道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瘤主的嘶吼。

这里没有风，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探照灯扫过，照亮了墙壁——那不是岩石，是一层厚厚的、灰色的数据苔藓。它们在灯光下像电路板一样明暗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雷达屏幕上的一阵雪花。

“雷达失灵了。”伊芙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有东西在屏蔽信号。”

脚下也是软的。布鲁克差点滑倒，低头看去，地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像石油一样的生物膜。

“别踩那些鼓包。”深潜客突然停下，用探测杖指了指前方。

在光束的尽头，几台巨大的、看似废弃的【苍枢卫】残骸静静地躺在隧道中央。它们半截身子埋在苔藓里，胸甲敞开，像是死不瞑目的尸体。

但凛的直觉告诉他，那些不是残骸。

【警告：侦测到高能量反应】

其中一台“残骸”的头部，突然转动了180度。没有驾驶舱盖打开，而是从那破碎的胸甲缝隙里，伸出了一只长满吸盘的苍白触手。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隧道里响起了金属摩擦骨骼的咔咔声。

【丧尸机甲苏醒】

它们不是骨贩子那种拼装货，它们是正版的、但被污染了的苍枢卫。它们的装甲上长满了肉质的增生，眼眶里没有光，只有蠕动的神经束。

“操！”布鲁克猛地拉动手刹，“这他妈是机甲僵尸？！”

几乎在同一时间，隧道两侧的管道里传来了密集的“沙沙”声。成千上万只苍白的盲鲎从阴影里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车轮。它们啃食着轮胎的橡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磨牙声。

三方围剿。

前有丧尸机甲封路，后有瘤主堵门，脚下是盲鲎潮，中间还夹着这群蓝皮外来者。

“伦格，倒车！”凛低吼。

“往哪倒？后面是墙！”伦格猛打方向盘，运输车在生物膜上打滑。

凛没时间解释。他操控蜂鸟，直接撞向了侧面岩壁。

【同步率：92%】

【剩余寿命：3年04个月】

数字跳动。蜂鸟的切割刃狠狠劈开那层厚厚的数据苔藓，露出了里面冰凉的合金墙壁。没有路？那就劈出一条路。

“伊芙！找弱点！”凛在频道里喊。

“弱点……弱点不是装甲！”伊芙盯着数据流，脸色惨白，“它们的驾驶舱被肉填死了！那是生物神经中枢！打不坏的！除非……除非切断它们和地脉的连接！”

话音未落，一台丧尸机甲动了。它迈着僵硬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它抬起手臂，那不是炮管，而是一根粗大的、正在滴落酸液的骨刺。

凛侧身闪避，骨刺擦着蜂鸟的头皮飞过，打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

“该死！”凛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点，“老烟枪！那些虫子怎么办？！”

“我来处理。”老烟枪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推开车门，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喷火器，但没有点火。他只是把喷嘴对准了那群涌来的盲鲎，然后按下了开关。

喷出的不是火，是高频声波。

“滋——！”

一阵尖锐的噪音炸响。最前排的盲鲎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后面的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后退缩，钻回了管道深处。

“走！” 老烟枪收起武器，面无表情地坐回车里。

解决了虫子，但丧尸机甲还在逼近。

“凛！”伊芙突然喊道，“它们怕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苍枢议会时期的高频净化光！它们的肉见不得那个！”

凛看了一眼蜂鸟背部的探照灯。那是普通的卤素灯，没用。

他看了一眼那台离他最近的丧尸机甲，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身焊满补丁的机甲。

“伊芙，把左腿外挂装甲的电路接给我。”凛冷冷道。

“你要干嘛？！那会把线路烧短路的！”

“接！”

伊芙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凛猛地一拉操纵杆，蜂鸟不退反进，直接冲向了那台丧尸机甲。在即将相撞的瞬间，他引爆了左腿外挂装甲里所有的电容器。

【剩余寿命：3年02个月】

巨大的电流顺着蜂鸟的身体，传导到了那台丧尸机甲身上。

“滋啦——！”

丧尸机甲全身剧烈抽搐，身上的肉质增生瞬间焦黑碳化，露出了里面早已锈蚀的骨架。它停下了脚步，眼眶里的神经束疯狂摆动，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有效。

但也就在这一瞬，隧道深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不是苍枢卫的引擎，是那种粗糙的、漏油的、拼装出来的引擎声。

几台【秽土型】机甲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正是那几个死里逃生的骨贩子头子。他们显然也找到了下层的入口，而且来得正是时候——他们看到了凛正在和丧尸机甲缠斗，看到了那副苍枢骨架就在运输车上。

“妈的！抢了那副骨架！这下面是死路，抢了骨架我们就能回去当王！”骨贩子头领狂吼。

真正的混战开始了。

凛站在战场中央，左边是苍枢议会的丧尸机甲，右边是上层的骨贩子杂碎，脚下是啃不动铁板的盲鲎，身后是必须要保护的运输车和队友。

他看着屏幕上【3年02个月】的数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伦格，带他们走。”

“那你呢？”

“我断后。”

蜂鸟举起切割刃，蓝色的机体在昏暗的隧道里，像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

【同步率：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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