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北境烽烟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苏尘便带着赵伯庸的荐书，前往兵部报到。

兵部衙门坐落在皇城东南角，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只有侧门开着一条缝，供人进出。

此刻天才蒙蒙亮，但衙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些都是被征召入伍的读书人，有年轻的秀才，也有年过半百的老童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人慷慨激昂，有人愁眉苦脸，也有人一脸麻木。

苏尘排在队伍中，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他。

他递上荐书，负责登记的官员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就是苏尘？”

“正是学生。”

那官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称奇：“听说你在青云书院文会上连作两首千古绝唱，还把赵尚书的儿子给收拾了？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苏尘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官员也不再多问，刷刷刷在文书上写了几笔，然后递给他一块木牌：“拿着这个，去城西大营报到。你被编入第三批援军，三日后出发。”

“多谢大人。”

苏尘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

三日后，城西大营。

号角声震天动地，数千名将士列队整齐，旌旗猎猎作响。

苏尘站在队伍中，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儒衫，腰间挂着一口长剑，背上背着一个书箱。

这是朝廷统一配发给随军文人的装备——儒衫用以彰显身份，长剑用以防身，书箱中则装着笔墨纸砚和各种典籍。

随军文人的职责，就是在战场上施展文道神通，辅助军队作战。

他们的地位比普通士兵高一些，但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因为妖族的第一目标，往往就是这些能够施展法术的文人。

“都给我听好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骑在马上，大声训话：“你们这批人，将被派往云州前线！那里现在打得正激烈，妖族的主力部队已经围城半个月了！你们的任务，就是协助守城，等待援军！”

“到了战场上，别给我丢人！别给大景王朝丢人！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众人齐声应道。

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向北行进。

苏尘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京城城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也不知能不能回来。

但他并不后悔。

男儿在世，当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若是一直窝在京城，靠着几首诗博取名声，终究是小道。

真正的文道，应该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磨砺出来！

……

一路北上，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起初还能看到一些村庄和农田，但随着距离边境越来越近，人烟越来越稀少，土地也越来越贫瘠。

到了第七天，他们已经进入了北境地界。

这里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被烧毁的村庄和散落的骸骨，触目惊心。

队伍中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苏尘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战争。

残酷，血腥，毫无道理可言。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手中的笔，终结这一切！

……

第十天，队伍终于抵达了云州城。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城墙高达十余丈，通体由青石砌成，看上去坚不可摧。

但此刻，城墙上布满了裂纹和焦黑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无数次猛烈的攻击。

城外，是一片广袤的荒野。

荒野上，密密麻麻地驻扎着无数的营帐，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上面绣着狰狞的妖兽图案。

那便是妖族的大军。

苏尘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万之众！

而云州城内，守军加上他们这批援军，总共也不到一万人。

兵力悬殊，形势严峻。

“进城！”

随着将军一声令下，队伍鱼贯而入。

城门缓缓打开，苏尘踏进了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兵和逃难的百姓，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苏尘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他跟着队伍，来到了城中临时设立的指挥部。

指挥部里，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将军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他便是云州城的守将——霍英，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

“霍将军，第三批援军到了！”带队的将军上前禀报。

霍英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辛苦了。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妖族的攻势越来越猛，我们的箭矢和滚石都快用完了。如果再没有有效的反击手段，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霍英继续说道：“你们这批文人，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需要你们登上城墙，施展文道神通，压制住妖族的攻势，为我们争取时间。”

“有没有信心？”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心里难免发怵。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将军放心，学生愿为先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正是苏尘。

霍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何人？”

“学生苏尘，京城来的秀才。”

“秀才？”霍英眉头微皱，“你一个秀才，能做什么？”

苏尘微微一笑，从书箱中取出一支毛笔，在指尖轻轻一转：

“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话——”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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