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试试……”苏清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玉女心经》……引导我的太阴之气……”
“可是你现在——”
“没有……别的办法了。”苏清寒打断他,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简风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睫,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他知道她说得对——两人都伤重,灵力枯竭,在这荒山野岭中,如果不想办法疗伤,等追兵找到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
“万一失控……”简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清寒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很淡很淡的笑容,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落在简风心上,冰凉,却温柔。
“我相信你。”她说。
简风愣住了。
这四个字很轻,却重如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两人重新调整姿势,面对面盘膝而坐。简风伸出右手,苏清寒伸出左手,掌心相对。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简风能感觉到苏清寒掌心的冰凉,而苏清寒能感觉到简风掌心的温热。
“开始吧。”简风闭上眼睛,运转《玉女心经》。
丹田内的至阳之气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右手掌心。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力量在掌心汇聚,像一团小小的太阳。
与此同时,苏清寒也闭上了眼睛。她调动体内残存的太阴之气,缓缓流向左手掌心。那是一股清凉、纯净的力量,像月华,像寒泉。
两股气息在掌心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突,也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交融。至阳之气与太阴之气像两条互不相容的河流,在掌心交界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限。阳热与阴寒相互对峙,相互排斥,掌心的温度忽冷忽热,简风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
“放松……”苏清寒轻声说,“不要抗拒……让它们……自然流动……”
简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心神。他不再试图控制至阳之气,而是任由它在掌心缓缓旋转、扩散。与此同时,苏清寒的太阴之气也开始流动,像一层薄薄的冰雾,慢慢渗入至阳之气的领域。
起初,两股气息依然泾渭分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两人完全放松、心神相通的状态下,某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发生。
至阳之气的灼热渐渐变得温和,太阴之气的冰凉也渐渐变得柔软。两股气息的边缘开始模糊,像水与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简风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掌心传来,顺着经脉流向全身,左肩伤口的剧痛竟然开始缓解。
苏清寒也感觉到了变化。她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那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更让她惊讶的是,体内那些凌绝霄残留的剑气,在接触到这股阴阳调和的气息后,竟然开始松动、消融。
有效!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简风睁开眼睛,看向苏清寒。她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惊讶和欣喜。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信任,是依赖,是生死相依的羁绊。
“继续。”简风低声道。
苏清寒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闭上眼睛,这次更加专注。简风引导着调和后的气息,缓缓渡入苏清寒体内。这一次,没有排斥,没有冲突。那股气息像温润的泉水,流经她受损的经脉,所过之处,凌绝霄的剑气如冰雪消融,伤口的青黑色渐渐褪去。
苏清寒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阴之气在这股调和气息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原本因为本命法宝受损而紊乱的灵力,也开始重新有序流动。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这股气息的引导下,她竟然隐约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那是她困了三年的瓶颈。
与此同时,简风也感觉到了变化。
当调和后的气息在苏清寒体内运转一周,再回流到他体内时,那股气息已经发生了质变。它不再是单纯的至阳之气,也不再是单纯的太阴之气,而是一种全新的、阴阳平衡的力量。
这股力量流入简风体内,直奔左肩的伤口。
凌绝霄残留的剑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散、消融。伤口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肉芽生长,皮肤重新覆盖。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充满生机的感觉。
更让简风震惊的是,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炼气四层的壁垒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被轻易冲破。灵力在体内奔涌,经脉被拓宽,丹田内的气旋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凝实。炼气五层、炼气五层中期、炼气五层后期……
直到炼气五层巅峰,暴涨的修为才缓缓停下。
简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能感觉到体内充盈的力量,那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灵力。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而苏清寒腹部的伤口也已经结痂,脸色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而悠长。
两人依然掌心相对,气息交融。
洞内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药香,那是阴阳二气调和后产生的自然气息。
苏清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简风,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你突破了。”她轻声说。
“你也恢复了。”简风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掌心的温度依然在传递,气息依然在交融。这一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却仿佛说了千言万语。那是一种超越肉体亲密的精神契合,是灵魂层面的共鸣。
简风能感觉到苏清寒的心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体内太阴之气的流动。而苏清寒也能感觉到简风的一切。两人就像变成了一个整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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