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孤巷逢孤影

“哟，年纪不大，性子倒是挺倔？”三角眼脸色瞬间沉下，大步上前便伸手要去攥住水笙纤细胳膊，语气阴狠，“落在我们手里，由不得你任性胡闹！这荒僻古巷四下无人，大雨遮断所有声响，就算你扯破喉咙哭喊，也不会有半个路人听见！”

凛冽寒风呼啸卷过巷弄，冰冷雨水狠狠拍打在人身上，两名歹人一左一右步步紧逼，弱小无助的水笙身后是冰冷土墙，已然退无可退，眼看就要被歹人强行掳走。绝境降临的刹那，一道清冷淡然的女声，骤然穿透漫天风雨，清晰响彻整条巷子。

水灵一袭素色粗布衣裳早已洗得泛白，布料边角磨出浅浅毛边，单薄衣料挡不住刺骨雨风。她身形清瘦挺拔，指尖轻捏一把泛黄老旧的油纸伞，伞骨多处修补过，勉强撑住一方狭小天地，缓步踏过积水，孤身往巷子深处慢行。

水灵循着微弱哭声抬眸，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望了过去。

墙角一堆枯烂干草旁，一道单薄身影紧紧蜷缩在地，正是少女水笙。她年岁与水灵相差无几，身上只套着一件破烂粗布单衣，布料单薄不堪，早已被连日冷雨彻底浸透，湿漉漉的乌黑发丝凌乱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冻得浑身控制不住瑟瑟发抖。双臂死死环住膝盖，将整张脸深埋在臂弯里，单薄肩头一下下剧烈颤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从臂间溢出。

水笙同样是命途多舛的孤女，双亲早早离世，无依无靠之下只能寄住在远亲家中。寄人篱下的日子里，她日日承受无尽苛待，脏活累活全部推给她，三餐永远残羹冷饭，身上衣物常年破旧单薄，还要时时承受旁人白眼、无端辱骂与刻意欺凌。日复一日的磋磨压垮了她，昨日被亲戚肆意打骂后，她实在忍无可忍，趁着夜色偷偷逃了出来。

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流落街头，本想寻一处无人的墙角暂避大雨，却阴差阳错闯进这条人迹罕至的偏僻古巷，恰好落入两个歹人的视线之中。

水笙埋着头哭得心神俱碎，满心茫然无措，抬眼望去四面皆是陌生高墙，前路茫茫，身后是再也不愿回去的牢笼，偌大世间，竟找不到一寸属于她的容身之地，绝望如冰冷潮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嘿嘿，瞧瞧这小丫头，生得倒是清秀白净，哭起来这副可怜模样，反倒格外惹人疼惜。”

一道粗犷猥琐的男声骤然划破雨夜死寂，打破了巷子里压抑的氛围。

昏暗巷弄的阴影深处，慢悠悠晃出两个满脸横肉的地痞无赖。左边一人三角眼、塌鼻梁，面皮布满横肉，面相凶狠暴戾；右边那人满脸杂乱络腮胡，双眼浑浊，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两人吊儿郎当晃着步子，不紧不慢朝墙角走去，一双双眼睛死死锁在蜷缩在地的水笙身上，眼底满是不怀好意的觊觎。

水笙听见声响，吓得浑身猛地一僵，慌乱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蓄满泪水，眼底盛满惊恐与怯意，下意识拼命往后缩了缩，身子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声音发颤：“你……你们别过来……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有值钱东西能给你们……”

“没钱？”三角眼嗤笑一声，脚步不停步步逼近，油腻目光在她单薄身上来回打量，色眯眯开口，“没钱也没关系，瞧你长得这般标致，乖乖跟我们走一趟，保准你往后不愁吃穿，总好过在这荒巷里风吹雨打，颠沛受苦，岂不是划算？”

一旁络腮胡紧跟着上前半步，满脸蛮横凶相，厉声呵斥：“别跟我们装可怜博同情！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无依无靠，就算消失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费心来找你！乖乖听话少受皮肉之苦，若是执意反抗，惹得我们哥俩动怒，有你数不清的苦头吃！”

水笙被两人的恶语吓得脸色惨白，嘴唇控制不住哆嗦，强撑着心底仅存的勇气拼命摇头抗拒：“我不去！我绝不跟你们走！你们放开我，离我远一点……”

“哟，年纪不大，性子倒是挺倔？”三角眼脸色瞬间沉下，大步上前便伸手要去攥住水笙纤细胳膊，语气阴狠，“落在我们手里，由不得你任性胡闹！这荒僻古巷四下无人，大雨遮断所有声响，就算你扯破喉咙哭喊，也不会有半个路人听见！”

凛冽寒风呼啸卷过巷弄，冰冷雨水狠狠拍打在人身上，两名歹人一左一右步步紧逼，弱小无助的水笙身后是冰冷土墙，已然退无可退，眼看就要被歹人强行掳走。绝境降临的刹那，一道清冷淡然的女声，骤然穿透漫天风雨，清晰响彻整条巷子。

“住手。”

声音音量不高，没有半分歇斯底里，却裹挟着一股莫名慑人的威压，稳稳穿透嘈杂雨声，一字不落传入在场三人耳中。

两个地痞闻声动作一顿，错愕地猛地转头，目光齐齐投向巷中，看见撑着旧油纸伞，静静立在雨幕里的水灵。

三角眼上下粗略打量水灵一番，见她身形单薄纤细，一身布衣朴素不起眼，看着毫无威慑力，当即面露不屑，凶气尽数外露：“哪来的黄毛丫头，敢来掺和我们的事？少多管闲事，赶紧绕道滚开，别平白给自己惹上杀身麻烦！”

络腮胡也横眉竖眼，双拳攥紧，语气凶狠至极：“我们哥俩看上的人，你也敢上前插手？识相的就立刻转身离开，不然别怪我们心狠，连你一同带走，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水灵安静立在漫天冷雨之中，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凝着一层刺骨寒凉，一双清冷眼眸直直平视眼前两名恶徒，周身无风自动萦绕起淡淡的温润灵韵。她语气平缓，不带半分怒意，却字字清晰有力：“你我皆是漂泊无依之人，尝尽世间冷眼苦楚，何苦这般为难一个走投无路、无依无靠的孤女。放她安然离开，今日之事，我不与你们计较。”

“不与我们计较？”三角眼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就凭你一个孤身单薄小丫头，也配同我们说这种话？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事！既然你自己闯过来，那就正好，两个姑娘一并带走，省得我们再费心四处搜寻！”

络腮胡闻言立刻摩拳擦掌，脸上满是凶悍戾气：“别跟这丫头废话，一并拿下，今日也算我们走了一场好运！”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面露凶光，一左一右分开站位，朝着水灵与墙角的水笙步步合围逼近，凶神恶煞的模样，压迫感扑面而来。

水笙吓得浑身冰凉透骨，浑身止不住发抖，目光紧紧望着挡在自己身前、身形单薄却异常沉静的水灵，心底依旧藏着浓烈惶恐，可绝境之中，却又莫名生出一丝微弱、渺茫的希冀。

两个身世飘零、半生尝尽孤苦磨难的少女，就这样在凄风苦雨笼罩的偏僻古巷绝境之中意外相逢。

巷子一端是蛮横凶恶、步步紧逼不肯罢休的市井歹人，另一端是同命相怜、明知敌我悬殊依旧挺身而出的孤女知己。

漫天风雨萧萧作响，巷中杀机暗涌浮动，一场缠绕二人余生、牵扯重重宿命纠葛的孤灵缘分，就此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雨夜绝境里，悄然拉开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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