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夏夜窥俗，懵懂心事藏年少

夏天到了，院里的两棵大梧桐树枝繁叶茂相互交错，把偌大的院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太阳毒辣，人站在外面就像在热锅里蒸一样，可在梧桐树下，就是另一番天地。有风的时候，梧桐树哗啦啦的叶子像扇子一样把风打过来，让正被热气熏蒸的人们顿感无限的惬意和舒爽。

每到夜晚，吃过饭，杏儿就跟着奶奶在树下乘凉。那些吸食人血的蚊子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围着人裸露的皮肤肆意下嘴。这时，奶奶摇着蒲扇驱赶着蚊子，杏儿则坐在旁边的小板凳安静地听大人们聊一些家常里短。旁边点着用新鲜蒿子拧成晾干的大草绳，发出的淡淡清香，燃烧升起的袅袅青烟，给乘凉的人们提供一份儿难得的自在和安逸。

小院里又娶来一房新媳妇。老赵家鸿运当头，喜事一桩接着一桩，这可让海林娘忙坏了，同时，也了结了她当娘的一桩桩心事。眼下，新娶的四儿媳李莉是清凤山本地人。李莉年芳二十，1.6米的个子，长长的睫毛下，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瓜子脸，高鼻梁，皮肤白嫩细滑。一张红嘟嘟的樱桃小嘴，一看就是小鸟依人的小美女，让强悍的男人顿生出一种保护欲。

四儿子赵树奎年方23岁。1.72米的个子，刚从部队服役回来。留着最帅气的分头。高鼻梁大嘴巴，一双目光炯炯的大眼睛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你的内心。喜欢穿白衬衣军绿色裤子。也许是刚从部队复原的缘故，每天早晚就站在院角的下水道刷牙，一口咕嘟咕嘟的白牙膏沫子弄的满嘴都是。每当这时，杏儿就在旁边好奇地注视着他。赵树奎看见，友好地朝杏儿搭讪几句。

李莉和赵树奎自由恋爱。李莉爹因病早逝，李莉娘拉扯着一双不大不小的儿女艰难度日。海林娘见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就极力反对，可挡不住赵树奎对李莉的炙热疯狂。赵树奎爱慕李莉，非她不娶。眼看过了最佳婚嫁年龄，树奎娘只好缴械投降，随了他心意。这样，有情人终成眷属。李莉就嫁过来，幸福地做了赵树奎的新娘子。

此时，李莉正当青春妙龄，新婚过后，二人相处十分亲昵。夜晚，刚8点多钟，乘凉的人们都还没回屋睡觉。小两口便迫不及待地上好房门。屋内细碎的动静，伴着男女之间低低的声响，穿过窗棂钻进杏儿的耳膜。

大人们听见，小声交流了一句：“看这年轻人这么不懂人事！”

一个说：“天这么热，人们都还没睡觉，就这么迫不及待？”

另一个说：“就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忽然想起旁边坐着的杏儿，就努努嘴，转换了话题。杏儿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心里既胆颤心惊又异常害怕，以为她们在拼命地打架，又怕彼此伤害到对方。但竖起耳朵仔细听又不像，看到大人们不慌不忙依旧在轻松聊天，杏儿渐渐平静下来，对男女之事产生一种朦胧新奇的感觉。

一天晚上，杏儿爬上梯子到房上收拾刚洗过的衣服，一转身，透过玻璃窗，猛然看见屋内的新婚夫妻，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在明亮的灯光下。年幼的杏儿从没近距离打量过成熟男人结实的身形，猛然看见这样的画面，让杏儿既羞愧难当，又不免生出好奇。杏儿看着看着竟呆了。她想起跟父母睡在一起，每晚正当她睡得正香时，便听见唏唏嗦嗦的声音，接着是两个身体相击打发出的声音，里面似乎有水还有些黏黏糊糊的东西。一会儿便听见母亲娇嗔欢乐的动静，继而传来父亲粗重的喘息声。这时，杏儿不敢出声也无法入睡，只呆呆地望着窗外，一直到天亮。

吃完饭，小伙伴们学着大人的模样打闹嬉戏。玩耍过程中，两人推搡磕碰，杏儿忽然发现身上沾了淡淡的血迹，顿时吓得哇哇大哭。男孩慌张地连声道歉。杏儿清楚记得，平日里玩耍磕碰受伤出血的经历，当时看见血迹，心里十分害怕，以为自己会一直流血不止，当即坐在街上哭喊着找妈妈。

杏儿清晰的记得：有一次，她独自玩耍不小心被一根席米拉破手，鲜血顿时就咕咕地往外冒，杏儿吓慌了，就坐在街里哭喊着妈妈来救她。一个大人看见就吓唬她：“杏儿，你看你都流血了，一会儿肠肠肚子都流出来了！”

杏儿就吓得哇哇大哭，以为自己一会儿流血就流死了。这次，杏儿看见自己下身流血了，以为又要死，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几个孩子看见吓得都惊慌失措地跑回了家，以后再不敢玩那种游戏了。最终，杏儿发现自己没死，但她对男女之间的差别有了朦胧初步的认识。

而现在，杏儿在房上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看到成年男子的身形，看到成年人亲密相处的画面，脸一时就羞红了。就再也不敢看了，只转身闭着眼慢慢趴下梯子，返回屋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佯装睡觉。她无法跟莲儿说，也难以启齿，更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那一幕长久地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经年之后，杏儿也结婚成家，经历过往后的生活，才对年少那晚的情景有了切身的体会和感悟，这是后话。

因清凤山、清凤川一带的彩礼过高，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父母都图了彩礼远嫁他乡。而掏不起彩礼的穷人家，为了儿子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只能另谋出路。于是，很多人家都效仿顾石头的做法，想方设法从外地往回领媳妇。让人惊奇的是：这里水脉好，外地女人与本地男人结合，生出的女儿反而更聪明美丽。

王桂枝和耿佳惠便是这样来到这个村子的。王桂枝嫁给了顾石头，耿佳惠嫁给了于狗蛋。不同的是，于狗蛋在煤矿挖煤有正式工作，因身体不好无法正常上班，只能返回家乡务农。王桂枝和耿佳惠都是外乡人，见了面就格外亲切。王桂枝有了杏儿，耿佳惠有了于美丽，有事没事大人孩子总往一块儿凑。

到了上学年龄，杏儿和于美丽都被送到学校，她们成了同班同学。那时，学校同学都孤立杏儿，唯有于美丽看得清楚，看到杏儿的善良与宽容，又是发小，别人信杏儿是贼头，但于美丽不信，不怕连累。见了面，偶尔跟杏儿搭讪几句，这让杏儿倍感珍惜和温暖。尤其耿佳惠，跟自己母亲一样慈祥温暖。王桂枝走了，杏儿到于美丽家，耿佳惠看着没娘疼的杏儿，心里不免就生出几分怜爱。杏儿进门就怯怯地喊一声：“大大”再喊声“伯伯”，看到耿佳惠温和宽容的笑容，又看到于狗蛋的眼睛似有万语千言，杏儿就不再言语，随于美丽到屋里开始写作业。偶尔，耿佳慧留她吃饭，她也不拒绝，写作业晚了，甚至睡在于美丽家。

当杏儿沉浸在一种难得的患难友谊当中，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时候，像杏儿居住的偏远山村没啥文化生活。但是，每逢过年过节却时常唱大戏。每逢唱戏，杏儿和于美丽便搬个小板凳，早早的坐在最前排等着开戏。戏开始了，杏儿便全神贯注地看。看着看着，她觉得那些戏唱过来唱过去就那么几处。天长日久，杏儿总结出，那些小生、小旦、老生、老旦都有规律可寻，她们的唱腔动作就在她心里生了根。没事时，杏儿想起看戏时那些人物的优美唱腔，那些生活水鲜的场面就不由自主地心潮涌动。

杏儿性格活泼豪爽，就时常在自家放开喉咙特唱大唱，唱着唱着，就情不自禁地飞奔到炕上，头上戴个枕巾，腰里围个枕巾，一只胳膊套一条枕巾，把自己打扮成戏里角色的模样。然后，模仿着扮相姣好的小生、小旦、老生、老旦，拿捏成她们的样子，走起猫步来走一顿，唱一顿。那些戏文里角色的唱念坐打，一颦一笑都让她心醉。她放开喉咙，咿咿呀呀地不断学着唱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