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钟罩体验卡

执法堂的正殿比她想象中更冷。

四壁皆是黑石，烛火在铁铸的灯架上跳跃，光与影在墙上撕咬。正上方悬着一块匾，上书“明刑弼教”四个大字，笔画如刀，杀气凛然。

姜宁跪在殿中央。

青石砖的凉意从膝盖往上渗，像两条蛇顺着骨缝往上爬。她的衣裳还是早上的那一身，单薄的中衣，领口处露出一小截锁骨，整个人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瘦小又脆弱。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上方坐了三个人。

正中间的是执法堂首座，顾长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左右各坐一位长老，左侧的面色阴沉，右侧的闭目养神。

顾长铭开口了。

“姜宁，今晨之事，你从实招来。”

声音不高，却像钟鸣一样在大殿里回荡。

姜宁磕了一个头：“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弟子被人打晕，醒来便在谢师兄房中。弟子绝不敢对谢师兄有半分不轨之心。”

左侧的长老冷笑了一声。

他姓孟，外门弟子都叫他孟长老。一张马脸，眼角下垂，看人的目光永远带着三分嫌恶。他伸手从案上拿起一只茶盏，正是今早从谢不逾房中封存的那只。

“你不敢？”

孟长老把茶盏往案上一顿，声音拔高了三分，“这合欢散是你三个月前从炼丹房偷的！当时值守的弟子亲眼所见，你还有何话说？”

姜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在这句话的刺激下翻涌上来。

三个月前。炼丹房。原主确实偷了合欢散，是苏棠让她偷的。苏棠说那只是普通的安神香，让她帮忙取一些来。她信了，取了，交给了苏棠。

而此刻，那只茶盏里的合欢散，就是她亲手偷的那一批。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从她的天灵盖劈下来。

苏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让她偷药，留下把柄。三个月后再让她去下药，事成之后，人证物证俱在，她想赖都赖不掉。

好狠的手段。

“弟子……”

姜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发抖不是装的，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原主在执法堂受过审，受过刑，这副身体记得那种恐惧。

“弟子确实偷过合欢散，”她咬住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又被人打晕了？又被人扔到谢不逾床上了？”

孟长老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声音里满是讽刺，“姜宁，你在宗门三年，偷盗、诬陷、私闯禁地，哪一桩冤枉了你？你这种人说的话，也配叫证据？”

他一拍桌案，灵压骤放。

那道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从上方碾压下来。姜宁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的身体被压得往下弯。

脊椎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一棵即将折断的竹子。

“说。”

孟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得像铁器碰撞，“那个奸夫是谁？是不是谢不逾？”

他们在给她挖坑。

只要她承认“奸夫”是谢不逾，那就等于承认了是她下的药。谢不逾是宗门最看重的弟子，她一个废人，敢对谢不逾下手，死罪难逃。

可如果她不承认，那就意味着还有别人。而那个人，必须是真实的，有名有姓的，经得起查证的。

她没有这个人。

姜宁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灵压越来越重，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候。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

【滴。】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

【反派攻略系统激活中……激活完成。】

【新手礼包已发放：金钟罩体验卡（3秒）。是否使用？】

姜宁愣住了。

系统？

她在脑子里疯狂翻找这两个字对应的含义，但孟长老的灵压让她根本没有余裕思考。她只知道一件事。

有东西能救她。

【使用！】

脑海中金光大放。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她周身展开。

孟长老的灵压撞上那道屏障，像浪花拍在礁石上，轰然碎裂。反震之力顺着灵压的来路倒卷回去，孟长老闷哼一声，连人带椅往后仰了一下。

满殿皆惊。

顾长铭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剑一样刺向姜宁。

闭目养神的右长老也睁开了眼睛。

一个灵根被废的废物，怎么可能挡得住金丹期长老的灵压？

姜宁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在金钟罩撑开的那一瞬间，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却凄厉得像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

“弟子要举报！”

她的声音穿透大殿，撞在四壁的黑石上，反弹回来，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回响。

“弟子偷合欢散是受苏棠师姐指使！弟子今早被打晕也是苏棠师姐的安排！弟子只是棋子！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额头上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执事大人方才说弟子的人品不可信，那弟子请问，弟子一个废人，哪来的本事潜入谢师兄的院子？哪来的胆量对谢师兄下手？弟子在宗门三年，虽然偷过东西，但哪一次害过人命？”

她抬起头，血和泪混在一起，把她半张脸染得通红。

“弟子是被人当刀使了！求执事大人明鉴！”

殿内死寂。

孟长老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姜宁的话，而是因为顾长铭的眼神。

顾长铭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让孟长老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方才那道护体真气，”顾长铭缓缓开口，“不是她的。以她的修为，发不出那样的护体真气。”

他顿了顿。

“孟长老，你方才那一记灵压，是冲着屈打成招去的？”

孟长老的脸色刷地白了。

“属下不敢！”

顾长铭没有看他。

他看向跪在殿中的姜宁。

少女满脸是血，浑身发抖，像一只被猎人围困的小兽。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一种求生的火焰，灼热、炽烈，像是要把整个大殿都点燃。

“你说苏棠指使你，”顾长铭的声音沉了下来，“可有证据？”

姜宁抬起头。

“有。”

她伸手，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块留音石。

那是原主留下的东西。原主虽然蠢，但她有一个习惯，每次和苏棠说话，都会偷偷用留音石录下来。因为她怕自己记不住苏棠交代的事。

这是原主唯一聪明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救她的东西。

姜宁将灵力注入留音石。

苏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姜师妹，这合欢散你帮我取来，我自有用处。”

“你悄悄放进谢师兄的茶里，他不会发现的。”

“放心，出了事我替你担着。”

三句话。

每一句都像一根钉子，把苏棠钉死在铁证上。

顾长铭接过留音石，听罢，沉默了片刻。

“传苏棠。”

他说的只有三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杀意。

姜宁跪在地上，血流满面，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活下来了。

她又一次活下来了。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危机逃脱。】

【正式绑定反派攻略系统。】

【主线任务：接近谢不逾，洗白原罪。】

【失败惩罚：抹杀。】

姜宁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抹杀？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的含义，系统又补了一句。

【新手引导将在宿主返回住处后开启。】

【届时请认真阅读。】

【因为你会死。】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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