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帝王密谈，共谋朝局

夜色渐深，紫宸殿宴席散去，百官各自出宫，后宫妃嫔、宗室王公尽数归宫，喧闹一日的皇城，渐渐归于沉寂。

御书房灯火彻夜长明，宫门落锁，御前侍卫严加值守，除却心腹内侍，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明祁褪去龙袍，身着常服，端坐书案之前，案上堆叠厚厚的朝堂奏折、边关密函，眉宇间褪去宴会上的温和淡然，多了帝王独有的深沉凝重。

萧庭安立于书房中央，褪去锦袍外衫，身姿挺拔，一身墨色中衣，褪去所有朝堂伪装，卸下君臣客套，褪去战神疏离，只剩与帝王手足相依的赤诚。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少时同在御书房拜师读书，一同习武练兵，少年时萧庭安为救明祁，身受数刀重伤，生死关口不离不弃，结下生死兄弟情谊。

皇上登基七年，萧庭安义无反顾奔赴边关，替他守住国门，稳住外部战乱，让他得以安心深耕朝堂，制衡外戚。君臣一体，兄弟同心，从无猜忌。

“今日殿内太后所言，你心中如何思量？”明祁抬手揉了揉眉心，率先开口，语气直白坦诚，无半分帝王城府。

萧庭安语气冷淡，直言剖析要害：“太后心意昭然若揭，其一，打压臣手中兵权，制造臣拥兵自重的舆论，削弱武将势力；其二，拆散臣与明疏，杜绝文武兵权、钱财情报联手；其三，将明疏婚配顾昀舟，拔高外戚宗室权柄，一步步蚕食皇权，架空陛下。”

字字直击核心，分毫无误。

明祁颔首，指尖敲击桌面，神色凝重：“你看得透彻。先帝离世仓促，朕登基根基不稳，太后抚养朕数年，笼络宗室人心，顾氏外戚把控六部三司半数职权，朝堂大半文官听命慈宁宫，这些年，朕步步忍让，早已受制许久。”

他不是无能昏君，只是隐忍蓄力。

太后并非生母，本心从不会辅佐他坐稳帝位，只想扶持顾氏夺权，择温顺宗室子弟取而代之。

“北疆已定，外敌暂时无力入侵，玄甲军现已分批回京驻扎，臣可控京畿周边兵权，武力层面，可护住陛下安危。”萧庭安沉声开口，递上边关布防密图，“眼下最大死局，在于宫内财力、情报、文官势力，尽数被太后拿捏。”

说到此处，萧庭安语气放缓，带上一丝恳切：“陛下，臣心悦明疏十年，心意从一而终，此生非她不娶。臣知晓眼下时局艰难，不敢强求即刻赐婚，但绝不同意公主婚配顾昀舟。顾昀舟心性歹毒，贪权好色，品行低劣，绝非良配。”

提起明疏婚嫁，他素来冷静的心绪，依旧会泛起波动。

明祁闻言，轻笑一声，眉眼释然：“此事无需你多言，朕护嫡妹多年，怎会将明疏推入火坑。顾昀舟狼子野心，朕心知肚明，今日殿内，朕已然驳回婚嫁提议，短期之内，太后无法强行下旨赐婚。”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

外人皆以为明疏温顺恬淡，可他从小看着明疏长大，清楚自家妹妹心思缜密，智计无双，藏锋隐忍，城府格局不输朝堂重臣。明疏暗中经商组网之事，他早已知晓，并且默许纵容，二人兄妹同心，早已暗中配合制衡外戚多年。

“朕今日找你密谈，除却商议朝局，便是商议你与明疏后路。”明祁神色郑重，直言交底，“明疏手握南北商行，富可敌国，暗网遍布天下，朝野秘闻、边关动向、外戚私谋，尽在她掌控之中。她有钱有情报，你有兵权军心，你二人若是联手，便是破局外戚、稳固皇权最好的底牌。”

这也是太后拼死也要拆散二人的根本原因。

强强联手，外戚必倒，太后夺权梦碎。

萧庭安眸色微动，心底了然。

他早察觉明疏绝非表面那般柔弱，却未曾想到，她已然布局至此，手握如此雄厚底牌，默默在深宫之中，替皇上稳住朝局。

“她身在深宫，步步艰险，远比臣更难。”萧庭安低声开口，满是心疼。

男子权谋朝堂，名正言顺。女子组网经商，触犯宫规礼制，一旦曝光，便是祸端。明疏藏起锋芒，背负非议，隐忍至今，何其不易。

“所以朕要护你们。”明祁语气坚定，“庭安，朕知你隐忍深情，也知明疏心意。但眼下时机未到，太后党羽羽翼丰满，朝堂尚未肃清，你二人绝不可流露半分情意，必须彻底避嫌，减少往来，降低太后戒备之心。”

唯有示弱疏离，才能保全自身，蓄力反击。

萧庭安垂眸，心口发闷，却不得不承认，帝王所言句句属实。

爱意藏心，不得亲近，对视都要克制，是他必经的煎熬。

“臣明白。”他沉声应下，“臣会把控分寸，日后宫中相遇，刻意疏离，绝不给太后拿捏把柄的机会。”

“还有一事。”明祁提笔，圈出奏折上一个名字，“苏太傅苏秉言之女苏婉柔，品性纯良，通透大义，厌恶外戚专权，心系社稷百姓，虽隶属太后文官派系，却从不依附太后作恶，身在曹营心在汉。此人，你日后可多加留意。”

萧庭安看向名字，眸色沉静记下。

御书房密谈直至夜半时分，兄弟二人敲定朝堂制衡、兵权布防、后宫避险全套计策。

离别出宫之际，夜色更深，萧庭安回望长乐宫方向，眼底相思不减。

纵使人前疏离，纵使步步克制，他也定会冲破万难，迎娶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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