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沉渣区的幽灵

废弃水处理厂，下城区最庞大的钢铁尸骸。

酸雨顺着穹顶破败的缝隙灌入，砸在生锈的管道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滴答声。这里没有光，只有陈默机械左臂上幽蓝色的微芒，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还有多远？”林星晚跟在陈默身后，压低了声音。

她换上的工装裤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沉重，但她的步伐依然轻盈得不可思议，像猫一样避开地上的积水和废弃的电缆。

“三百米。”陈默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导，但在阿零核心的运算下，他已经同时通过神经链接，将前方的三维地形图直接投射到了林星晚的视网膜上。

林星晚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看着视野中突然出现的蓝色全息路线图，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连我的视觉接口都黑了？”她轻声问。

“你的防火墙比你的嘴还松。”陈默淡淡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林星晚立刻贴紧了旁边的金属墙壁，呼吸瞬间放轻。

“怎么了？”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唇语问道。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暗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闪烁，那是阿零核心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标志。

【警告：检测到前方150米处，存在微弱的高频热能反应。】

【分析：非生物热源。判定为‘清道夫’的微型侦察无人机。】

【数量：3。状态：静默巡航。】

“有老鼠。”陈默用极低的声音开口，“‘清道夫’比预计的快。”

林星晚的脸色微变：“不可能，我的追踪器显示他们至少还有五个小时才会进入沉渣区……”

“他们没走正门。”陈默打断了她，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他们切断了追踪器的部分数据流，给我制造了延迟的假象。他们是从水处理厂的冷却水排放管摸进来的。”

林星晚深吸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新伊甸”那帮疯子的决心。为了抹杀他们，对方甚至不惜动用这种自杀式的潜入方式。

“能绕过去吗？”她问。

“不能。”陈默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一条被积水淹没的狭窄通道，“那是通往地下三层的唯一路径。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不打算绕。”

林星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逞强。他是在等。

“你要拿他们练手？”她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我的核心负荷还在临界值，排异反应的余波也没有完全消除。”陈默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漆黑的电磁手枪，“我需要一点‘刺激’，来激活阿零核心的战斗模块。”

他转过头，看着林星晚：“你，留在原地。不要出声，不要开火。”

“如果我偏要开火呢？”林星晚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出一股属于上城区执行官的傲慢与倔强。

陈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就别打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没有枪声，没有怒吼。

只有金属碰撞的刺耳锐鸣，以及肉体被撕裂的沉闷声响。

林星晚靠在墙壁上，透过微弱的幽蓝光芒，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那个在安全屋里连站都站不稳、被她用一支药剂“控制”的男人，此刻就像一头真正苏醒的远古凶兽。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拔枪，都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那三架足以让一个连的正规军头疼的微型侦察无人机，在他面前就像是笨拙的玩具，被生生扯碎了旋翼，砸在积水中。

【战斗模块激活完毕。】

【神经同步率：98%。】

【警告：核心温度正在上升。】

陈默站在三堆冒着黑烟的机械残骸中，胸膛微微起伏。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林星晚。

“你的心跳，很快。”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平静地说道。

林星晚没有否认。她确实被震撼到了。

但她更震撼的是，陈默在解决掉这三架无人机后，不仅没有乘胜追击，反而主动切断了与阿零核心的深层连接。

“为什么停下？”她走上前，看着他因为强行压制核心温度而渗出汗水的额头。

“因为真正的猎物，已经到门口了。”陈默将手枪插回枪套，目光投向通道尽头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防水闸门。

在那扇门的背后，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几个人。

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清道夫”小队。

“看来，”陈默转过头，对林星晚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你的‘老朋友’们，给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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