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里寻真的收获

12月的北平，天气已经很凉，时不时的西北风，更加大了初冬的寒意。13号院大门外的影壁墙下，从早到晚蹲着个修鞋匠，时不时抬头看看大门敞开的13号院。关于棒槌胡同13号院是凶宅的传闻，最近少了许多。紧闭的大门，现在从早晨开到天落黑，出出进进的总有人。这些都冲淡了凶宅的氛围，更何况里面现在住的是警察？自然也就不再议论凶宅的事。

院里的花匠王明，跛着一条腿，有点不利落，一跛一跛，拿着一双破鞋，走出大门，走向修鞋的摊子。走出大门的时候，刘方朝他看了一眼。王明走到修鞋摊子前面，把手里的鞋递过去，压低声音。

“那个女记者两天没有回来，今天回来了，三个人进了松雪堂，门关上了。我不方便凑过去，那附近也没个花花草草。你最好想办法，让上面再弄个人进来配合。这样我什么也查不了。还有那棵老槐树，我不能老过去修枝，门房刘方已经注意我了。”

修鞋匠低着头，一边修鞋一边说，“知道了。你想办法打听一下，看看院子里还缺什么样的人？”

“这事我不方便打听，你们另外想办法。”

王明拿着修理好的鞋，一跛一跛走回来。刘方拉开窗户问他，“老王，你的鞋咋又坏了？前几天不是刚修的？”

“没办法，我一条腿瘸，在地上耷拉，特别费鞋。”

“怪不得了。”

“老刘，我看那个女记者昨个、前儿个，是不是都没有回来住？回家了？”

“我说，老王，你管宽了啊。咱们是下人，干好自己的事儿，他们是东家，又是吃官饭的，你别给自己找事儿。”刘方冷冷地怼了他几句，心中再次有了疑问，打算告诉鹿鸣一声。

王明打着哈哈走了。

松雪堂大门紧闭，三个脑袋凑在八仙桌上，翻看一桌子照片。

千里寻真又挑出几张，“你们看这几张，都是顺天府纪事里的内容，上面记载了孟耀文在多年以后，返回京师，出重金买回了这座宅院，然后对整座宅院做了翻修。不过基本保持了原貌。”

鹿鸣看着照片问，“我有些奇怪，为什么顺天府有这些记载？”

千里寻真挑出几张照片，“一点不奇怪，因为孟家就是从孟耀文这一代开始崛起，不仅成为明朝宣德年以后，两百年间雄霸一方的瓷商，而且还有官商背景，是朝廷指定的官瓷。另外到了清朝，孟家还是赫赫有名的北派瓷器代表，同样的官商身份，一直维持到孟家出事。这样的两代显赫家族，延续足足四百年，很自然会引起官方注意，记录在案，属于正常程序。更何况后来孟家出事，也是大案子。”

“我还是想不通，既然如此，为什么警察署的档案，没有收集这些情况？”宣仪安怀疑地问。

鹿鸣轻轻敲击桌上的照片，“这个不奇怪。因为李琦来不及深入调查，就被叫停了。”

“为什么你接手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上面不发声了？”千里寻真有些好奇。

宣仪安嘴快，“因为他是鹿神探，他叔叔是警视厅厅长。”

鹿鸣摇摇头，“第一，我叔叔不是厅长，是第一副厅长。第二，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这回事两个女声同时发问。

鹿鸣不由得捏自己眉心，“因为李琦上来直接查到了烈序章案件的要害，自然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而我这次，偏偏到现在没有正式查烈案。”

宣仪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直纳闷，探长不查手上的案子，为什么一直查13号凶宅的过往？”

“对，我就是迂回战术，先避开烈案，把13号凶宅的历史查清楚。”鹿鸣一边翻看照片一边说，“我可以肯定，烈序章买下这座宅子，就是他之所以被杀的根本原因，当然还有引发案件发生的***。李琦查的是那根***，我查的是后面的真实原因。”

千里寻真对他竖起拇指，“你果然是神探。对了，我也查到了孟耀文之所以快速崛起，很可能不仅因为他拿到了孟和留下的蓝蝶残缺的瓷方，更重要的还是，他手里还有一个相对可能更完整的元代烧瓷秘方。”

鹿鸣放下手上的照片，微微蹙眉，问，“你是说，孟耀文手上还有其他元代瓷方？”

千里寻真忽然狡黠地眨眨眼睛，“你是神探，猜猜看，孟耀文从何处得到其他元代瓷方？”

鹿鸣稍作沉思，忽然眼睛一亮，笑出声，“呵呵，我猜到了。”

宣仪安急不可耐追问，“探长，是从什么地方？”

鹿鸣反问宣仪安，“你还记得孟耀文西行路上，遇到过谁？”

宣仪安偏着头想了想，不肯定地回答，“你是说，路上遇到的小孩，嗯，刘金沙？”

“就是刘金沙，刘金沙祖上是瓷匠。刘金沙把爷爷留下的一个羊皮卷，送给了孟耀文。提示因为实在没有东西可送，当然也认识不到这个羊皮卷的价值。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因为感激孟耀文，想有所表示，送出了身上唯一可以出手的东西，而这个羊皮卷，恰恰是元代的一个瓷方。孟耀文起初一定也不知道，但是，孟耀文走的路，和爷爷父亲都不一样。爷爷孟和是经商，走南闯北；父亲孟获龙是守成，看着家业；而孟耀文是办实业，开窑厂烧瓷。他是内行，很快发现了羊皮卷的秘密，再把这个瓷方与蓝蝶残方融合，形成了自己新的秘方，所以可以雄霸明清两代。”

鹿鸣侃侃而谈，终于厘清其中的根源。

千里寻真频频点点头，很快又找出几张照片，指着上面说，“这里有一段记载，说孟耀文亲自在自家密窑烧制，最后成功烧制出，一种极为接近元青花的秘瓷，叫宋青白，后来专供宫廷使用。不过也引用了孟耀文自己的评价，只有五个字‘尚不及蓝瓷’，可见孟耀文手上有当年蓝瓷的样本。而这个样本，应该就是孟和发现的碎瓷片，根据记载是双鱼纹青白瓷片。”

“那么，现在有没有这些东西的留存？”鹿鸣追问。

千里寻真再次翻动照片，“有。”她非常肯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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