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连环计

六国联军的营寨在苍茫原野上连绵十余里。云国的青灰色营帐、雷霄的紫铜色战车、玄冥的黑铁盾阵、青木的藤甲步卒、黑水的重装弩机、千羽残部的白羽轻骑，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二十万人马的营地，从远处看像一片被染了色的雪原。

姜子轩在联军大帐里蹲了好几个时辰。帐中长案上摊着一张苍茫原野的舆图，舆图上压着好几块从溪边捡来的鹅卵石，代表各方兵力部署。帐中坐着六国将领——云国的韩拓、雷霄的雷震天、玄冥的拓跋宏、青木的林沧、黑水的铁黎、千羽残部的萧逸风。姜子轩把六国法则体系的冲突点逐一标注出来，用炭笔在舆图边上的空白处画了一整套协同方案。六国法则不通，但可以错峰使用——云国阵盘负责正面防御，在赤炎第一波法则压制时撑住前沿；雷霄的雷霆法则用来打焚天炉周围的护卫，玄冥的铁壁阵法保护两翼，青木的生命法则负责伤员急救，黑水的弩机阵地负责压制赤霄卫弓箭手。千羽残部的白羽轻骑速度快，用来绕后骚扰赤炎补给线。各方法则不在同一时间启动，就不会互相干扰，启动顺序由联军传令兵统一协调。

“我们正面硬扛焚天炉的法则压制，按目前各国的法则能量储备推算，撑不了太久。步兵纵深布防做得再好，焚天炉的法则光柱一旦扫过来，防线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所以必须在焚天炉架好之后立刻动手——不是防守，是进攻。”姜子轩把舆图上赤炎本阵后方的制高点圈出来，在那个圈上压了一块黑色的鹅卵石，“殷无极的焚天炉会架在这里。上次他在边城吃了基座被炸的亏，这次一定会把焚天炉放在护卫最密集的位置。正面强攻摸不到，侧翼绕后也容易被发现。但焚天炉的法则压制有一个缺陷——它在全功率运转时自身会产生高强度法则波动，把周围其他法则装备的波动全部淹没。护卫身上的铁甲阵纹、传令兵的信号旗法则、赤霄卫的兵器烙印，全部被焚天炉的波动覆盖。换句话说，焚天炉全功率运转的那一刻，周围所有护卫都会变成法则层面的盲人。叶凌云的兵解法眼能在焚天炉法则波动的掩护下锁定焚天炉的核心节点——因为在兵解法眼的视野里，焚天炉本身的法则结构是最亮的那个目标，周围的护卫反而被它的光芒淹没了。这就是瞒天过海——焚天炉就是瞒住赤炎全军的那片海。”

“焚天炉的核心节点怎么打？”雷震天问。他是雷霄帝国的太子，身材魁梧，络腮胡子修得整整齐齐，手指上戴着雷霄皇族的雷霆戒指，戒指上的法则纹路不时闪过一丝电光。

“三个条件，缺一不可。第一，需要有人找到核心节点的具体位置——叶凌云的兵解法眼能做到。第二，需要切断焚天炉与殷无极之间的法则联系——洛清漪留下的千羽血脉阵法可以用重明玉的法则共鸣来干扰焚天炉的封印系统，原理和上次锁死封印一样，但这次不需要完全锁死，只需要让它与殷无极的联系出现短暂的迟滞。第三，需要一击打穿焚天炉外层防护——雷霄的雷霆法则可以做到。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时间窗口极短，只有几息。千羽血脉阵法干扰封印，雷霄雷霆法则冲击炉体，叶凌云在两者的掩护下击中核心节点——三管齐下。”姜子轩把三块鹅卵石叠在一起，放在黑色鹅卵石上面。

洛清漪留下的重明玉坠此刻就放在叶凌云面前的长案上。玉坠只有拇指大，表面刻着千羽皇族的重明鸟族徽，鸟羽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萧逸风看着那块玉坠，把手按在千羽残部的白羽令箭上，郑重地点了头。千羽残部会负责布置血脉阵法——虽然洛清漪不在了，但她留下的血脉阵盘还在，重明玉还在，千羽皇族的守护法则还在。

铁无双站在帐门口，手里握着那把裂了纹的猎弓。弓臂上的铜丝重新缠过了，柳枝加固已经被更结实的铁桦木片替换，马老板教的桐油保养他每天都做，弓弦也换了一根备用的角虎大筋。他对叶凌云说他去侧翼带斥候队牵制赤霄卫的弓箭手，给三管齐下争取时间。叶凌云点头。铁无双转身出帐，背上是那把裂了纹的弓，腰间挂着猎刀。

联军在拂晓前开始布阵。韩拓的云国步兵在正面挖了三道纵深壕沟，每道壕沟后面布了盾牌手和长矛兵，壕沟之间埋了火油罐，罐口用蜡封死，引线连到后方的阵盘控制台。雷震天的雷霄战车在左翼展开，战车上的雷霆阵盘已经充能完毕，紫铜色的电光在阵盘表面来回跳跃。玄冥的重甲步兵在右翼竖起铁壁阵，铁盾上刻满了防御加固阵纹，每面盾牌都有一人高。青木的医疗营帐在后方搭好，藤甲步卒在帐外挖了排水沟防止雪水倒灌。黑水的弩机阵地布置在联军后方高处，弩机弦已经绞紧，箭头刻了破甲阵纹。千羽残部的白羽轻骑分散在战场外围的树林里，萧逸风亲自带队，每个骑兵马鞍后面都挂着火油罐和备用箭囊。

叶凌云站在联军阵前，兵解法眼已经打开了。视野中赤炎军阵正在三里外缓缓展开，三十万人的法则装备汇聚成一片暗红色的光海。焚天炉还没架起来，但炉身的法则波动已经从前沿后方隐隐透出——那是一种极深沉、极凝聚的法则核心波动，和周围所有法则装备的波动都不同。在兵解法眼里，那片暗红色光海中央有一团极其浓郁、近乎液态的法则漩涡正在缓慢升起，那是焚天炉正在被吊装到制高点的塔架上的迹象，八名阵法师正在塔架顶端校准炉身的封印对接。距离全功率运转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他把兵解法眼关掉，眉心的刺痛暂时退了下去。铁无双在侧翼树林里朝他挥了一下弓，然后带着斥候队消失在了树影深处。姜子轩在联军大帐里把推演图贴在帐壁上，炭笔在图上飞速移动，最后一次校准三管齐下的时间窗口。他在图上标注出焚天炉架设位置、千羽血脉阵法的干扰范围、雷霄雷霆法则的冲击轨迹、叶凌云切入核心节点的路径，然后放下炭笔。“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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