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于寂静

"这是什么？"他问。

"延缓，"她说，声音很轻，"不是根治。但我会在一年内凑够5000积分，兑换完整版疫苗。"

"如果凑不够呢？"

"那就一起死，"她说，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一起。"

江淮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格外明亮，像是一颗在废墟里倔强燃烧的星。

"姜云栀，"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他说，"在知道我可能变成怪物之后，还愿意抱我的人。"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那动作在这个充满病毒和死亡的实验室里，大逆不道，却温柔得惊人。

"云栀，"他说，声音闷在她发顶，"如果我真的变成怪物，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杀了我，"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在我还有意识的时候，杀了我。不要让我......伤害你。"

姜云栀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更紧地抱住他。

"不，"她说，声音坚定而温柔，"我不会杀你。我会救你。不管变成什么，我都会把你拉回来。"

"如果拉不回来呢？"

"那就一起变成怪物，"她说，"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实验室的屏幕还在滚动，绿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一双双眨动的眼。而在这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地下世界里，有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像是一簇微弱的火，却足以照亮彼此的前路。

一年的期限，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姜云栀开始疯狂地接任务，猎杀变异体，护送幸存者，探索废墟，寻找物资。每次任务完成，积分一点点上涨，2500，3000，3500，4000......

江淮安的状态时好时坏。蓝色针剂能延缓病毒，却无法阻止它缓慢侵蚀。有时候他会突然头痛，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里，汗水浸透战术背心。有时候他会失忆，看着她的脸，茫然地问："你是谁？"

每次，她都捧着他的脸，一遍遍地说："我是姜云栀。是你的绑定对象。是你每天说三遍爱的人。是你就算变成怪物，也要一起的人。"

然后他会慢慢想起来，目光从茫然化作温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说："对不起。又忘了。"

"没关系，"她说，"我会一直提醒你。直到你再也忘不掉。"

第十一个月的时候，积分涨到了4800。

还差200。

最后一个任务，是护送一支科研小队前往北方的安全区。那里据说有完整版疫苗的研发资料，如果成功送达，任务奖励是500积分。

"我去，"姜云栀说。

"一起去，"江淮安说。

"不行，"她摇头，"你的状态不稳定，路上如果发作......"

"那就一起死，"他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说过，一起。"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江淮安，"她说，"如果这次任务成功，我们就有5300积分。兑换疫苗需要5000，剩下的300，我们可以去下一个世界，找一个和平的地方......"

"每天吵架，每天吃甜的，每天说三遍爱你，"他接话，目光温柔而笃定，"我记得。"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动作在这个充满丧尸和变异体的世界里，温柔得近乎奢侈。

"走吧，"他说，"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护送队伍在第七天遭遇了变异体群。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科研小队的成员一个个倒下，幸存者尖叫着四散奔逃。姜云栀和江淮安背靠背站着，枪声在废墟间回荡，像是一首末世的挽歌。

"还有三只！"她喊。

"左边两只，右边一只，"他说，声音冷静而紧绷，"你先走，我断后。"

"不行！"

"云栀！"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急迫，"积分已经够了！完成任务，兑换疫苗，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去下一个世界，等我。"

"什么？"

"我拖住它们，"他说，声音恢复平静，"你带着资料走。这是命令，姜云栀。猎手守则第七条：任务优先。"

"去他妈的守则！"她喊，眼泪夺眶而出，"我说过一起！一起面对，一起活着，或者......"

"一起死，"他接话，笑了，"但这一次，让我先。"

他忽然伸手，把她推向身后的一辆废弃车辆。然后转身，迎着变异体群冲了上去。

"江淮安！"

枪声，嘶吼声，骨骼断裂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噪音。她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身影在变异体群中穿梭，像是一颗即将燃尽的流星。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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