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尽毁

三年后，姜云栀结丹成功。

这三年里，她很少见到江淮安。他作为大师兄，要处理宗门事务，要带领弟子历练，要镇守山门，要......做所有危险的事。

而她，只是一个内门弟子，每天修炼、炼丹、做任务，偶尔在宗门大比上远远看他一眼。

他瘦了，也冷了。

从前那个会为她买桂花糕、会说"宝宝我想你"的江淮安，在这个世界里，变成了一个沉默的、疏离的、永远带着面具的人。

只有偶尔，在无人处，他会停下来，看她一眼。那目光温柔而短暂，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系统，"她在心里问，"他的好感度多少？"

【检测到绑定对象江淮安好感度：100/100。状态：正常。】

"那他为什么......"

【检测到绑定对象江淮安当前策略：保护宿主，减少接触，降低风险。建议宿主理解。】

姜云栀沉默了。

她理解，但不接受。

变故发生在她结丹后的第三个月。

魔尊出世，三界震动。青云宗作为正道领袖，首当其冲。江淮安带领弟子前去镇压，却中了埋伏，被困在魔渊深处。

消息传来的时候，姜云栀正在炼丹。丹炉炸开，火焰吞噬了她的半边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系统，"她在心里说，"有没有办法救他？"

【检测到宿主当前积分：2000。道具"破界符"：1500积分。可强行进入魔渊，但无法保证安全返回。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1500积分。当前积分：500。】

魔渊深处，没有光。

姜云栀握着破界符，在黑暗中穿行。四周是粘稠的魔气，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钻入她的经脉，腐蚀她的灵力。她运转水灵根，撑起一道护盾，却感觉灵力在飞速流逝。

"江淮安！"

她喊，声音被黑暗吞噬，连回声都没有。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被锁在一根黑色的石柱上，玄色的道袍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泛着青紫。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在看见她的瞬间，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化作愤怒。

"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快走......"

"我不，"她说，扑过去，试图解开他身上的锁链。那锁链是魔气凝成，触手冰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手指。

"云栀......"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撑不住了......魔气在侵蚀我的金丹......你快走......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他顿了顿，目光里全是绝望，"我会变成魔尊的傀儡......杀了你......"

姜云栀的手指僵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被魔气侵蚀的眼睛，看着他被痛苦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江淮安，"她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你记得灵魂绑定吗？"

他愣了一下。

"你死，我死，"她说，"你变成傀儡，我就陪你变成傀儡。我们一起杀，杀完一起死。"

"你疯了......"

"我是疯了，"她说，"从遇见你那天起，就疯了。"

她低头，吻上他被血污覆盖的唇。

那触感冰凉而苦涩，带着魔气的腥甜。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像是要挣脱什么，却被她死死按住。

"系统，"她在心里说，"启动灵魂绑定，反向净化。用我的灵根，换他的清明。"

【检测到宿主请求：水灵根反向净化魔气。成功率：30%。失败则宿主灵根尽毁，修为全废。是否确认？】

"确认。"

【确认成功。启动净化程序......】

姜云栀感觉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逝，像是一池水被打开了闸门。水灵根的温润灵力涌入江淮安的经脉，与魔气交织、碰撞、消融。

他剧烈地颤抖，发出痛苦的嘶吼。锁链在魔气中崩断，他跌落在她怀里，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云栀......"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在做梦，"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她说，声音也越来越轻，"一起。面对，活着，或者......"

她的意识在消散，灵根在枯萎，修为在崩溃。

"一起死。"

再醒来时，她在青云宗的寒玉床上。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像是被泡在某种温凉的液体里。睁开眼，看见的是雕花的石顶，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醒了？"

江淮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头，看见他坐在床边，一身玄色的道袍，头发整齐地束在头顶，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事，"他说，伸手握住她的手，"魔气净化了，金丹保住了。但你的灵根......"

他顿住了。

姜云栀运转灵力，却发现经脉里空空荡荡，像是一口被掏干的井。

"废了？"她问，声音平淡。

"......嗯。"

她笑了。

"没关系，"她说，"反正有你在。你保护我。"

江淮安看着她，眼眶红了。

"姜云栀，"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灵根废了，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不能修炼，不能御剑，不能......"

"不能活很久？"她接话，嘴角微微上扬，"没关系。反正灵魂绑定了，你活多久，我活多久。你死了，我也死。公平。"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某种比生死更沉重的东西。

"姜云栀，"他说，"你真是......"

"真是怎样？"

"真是......"他顿了顿，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让我没办法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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