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最后的冲刺复习中。
但一个现实的问题也摆在了她的面前——钱。
去省城上大学,路费、学费、生活费,样样都需要钱。
光靠之前卖馒头包子攒下的几十块钱,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干一票大的。
苏青思来想去,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空间里的一样东西上——一块“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
在这个年代,拥有一块手表,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其价值不亚于后世的一辆小汽车。
“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结婚顶配套餐。
一块全新的上海牌手表,在供销社的标价是一百二十块,但需要工业券,而且常年断货。
在黑市,它的价格能翻上好几倍,甚至上千块都有可能。
这是一笔巨额财富,同样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苏青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搏一把。
她需要这笔钱,作为自己未来的启动资金。
为了确保安全,她做了周密的计划。
她先是去黑市放出风声,说自己手里有渠道,能搞到一块全新的上海牌手表,价高者得。
消息一出,立刻在黑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好几拨人都找上了她,有的是真心想买,有的则明显不怀好意,想打探她的底细。
苏青一一应付过去,最终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有实力的买家——一个被称作“黑豹”的中年男人。
黑豹是县城黑市里的一霸,手下有一帮兄弟,据说路子很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跟这种人交易,风险大,但利润也最高。
双方约好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三天后的晚上,在城郊一个废弃的砖窑里。
这三天里,苏青没有闲着。
她用卖小东西赚的钱,买了一身半旧不新的男士中山装,一顶鸭舌帽,还用布条把自己的胸部缠平,脸上也用锅灰和黄泥进行了“化妆”。
一番操作下来,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半大少年。
交易当晚,月黑风高。
苏青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废弃砖窑附近,利用夜色和地形,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把交易地点选在这里,就是看中了这里地形复杂,四通八达,万一有变,方便脱身。
约定的时间到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由远及近,黑豹带着四个手下,如约而至。
“东西带来了吗?”黑豹的声音粗犷,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像狼一样闪着光。
“钱呢?”苏青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听起来就像一个发育期的少年。
“呵,小子,胆子不小啊。”黑豹冷笑一声,一挥手,旁边一个手下打开了一个皮箱。
借着手电光,苏青看到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大团结”。
“一千块,一分不少。”黑豹说,“验货吧。”
苏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小盒子,扔了过去。
黑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是真货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货真价实。”
他把钱箱往前一推:“钱是你的了,小子,以后有好货,再来找我。”
“后会无期。”
苏青拎起钱箱,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走。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出贪婪和犹豫。
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黑豹的一个手下凑了上来,低声问:“豹哥,就这么让他走了?这小子肯定还有别的货,咱们把他拿下,逼他全吐出来!”
黑豹眯了眯眼,摇了摇头。
“不急。这小子有点门道,来路不明,先别打草惊蛇。派两个人,远远地跟着他,摸清他的底细。”
“是,豹哥!”
苏青拎着沉甸甸的钱箱,心跳得飞快。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小路走。
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她能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她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
她在黑暗中七拐八绕,就像一个熟悉地形的猎人,很快就把身后的尾巴甩掉了。
确认安全后,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钱箱和男士服装全部收进了空间,然后换回自己的衣服,才从另一条路,不紧不慢地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她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树后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青心里一惊,手已经摸向了空间里的电击棒。
“胆子不小。”
一个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青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心虚。
是姜默。
他还是穿着那身旧军装,站在夜色里,身形如山,眼神比月光还要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青有些结巴地问。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准备把天都捅个窟窿?”姜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黑市交易,还是跟黑豹那种人,苏青,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连命都丢了?”
苏青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你以为你甩掉了他们?”姜默冷哼一声,“黑豹的人,现在正在满县城找那个‘卖手表的少年’,你觉得你能躲多久?一旦让他们查到你身上,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拿什么跟他们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苏青因为赚到大钱而有些膨胀的内心。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
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姜默心里的火气莫名地消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那笔钱,暂时不要动,也不要让人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专心准备考试,不要再去黑市了。”
“……好。”苏青乖乖地点头。
“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默走在前面,苏青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无话。
快到村口的时候,姜默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神情严肃。
“苏青,记住,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你的聪明和胆识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会把你推向深渊。”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苏-青看着他,心里莫名地一动。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记住了,谢谢你,姜默。”
姜默没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玩脱了,也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回到自己那个安全的小屋,躺在温暖的炕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海里,一边是空间里那整整一千块的巨款,一边是姜默那双写满担忧和警告的眼睛。
财富和危险,总是相伴而生。
她握了握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未来有多危险,她都不会退缩。
她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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