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临近年关

张凡拿起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重点看了几个关键条款——版权的归属方、分成比例、结算周期、争议解决方式。

每一项都和他之前坚持的一致，没有发现什么隐藏的陷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他提前准备好的几首歌曲的小样和词曲谱，递给了白婷。

“这是小样和谱子。”

白婷接过去，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收进自己的包里。

“把你的银行卡号写一下，以后分成的收入每个月结算一次，直接打进这个账户。”

张凡在合同背面的空白处写下了那串数字。

那张银行卡还是他用父亲***的身份证去办的——他自己年龄不够，办不了。

上个月他回村子的时候跟父亲提了一句，说需要用一张银行卡，***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行”，好像儿子从他这里拿走一张银行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农村人对银行卡还不太了解，习惯用的还是存折。

***对那张卡的存在感很淡，办了之后就没再过问过，甚至可能已经忘了自己名下还有这样一张卡。

白婷看了一眼那串数字，把合同收好，站起来伸出手：“张先生，合作愉快。”

张凡站起来，握住她的手。白婷的手很软，指尖微凉，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白女士，合作愉快。”

张凡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

冬天的太阳不晒人，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把寒意驱散了不少。

他在街上走了几步，看到路边有一台自动取款机，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银行卡，插了进去。

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张凡愣了一下。

余额——十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块。

他把那张薄薄的卡片从机器里抽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这笔钱的构成。

外挂那边的钱最近一直没查过，张涛和陈海每周都会把钱打过来，他只在月初看过一次，那时候才刚过一万。

现在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

看来这个月，游戏外挂那边的销量比他估计的还要好。

他把银行卡揣回口袋里，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然后骑上去，朝镇上的方向骑去。

冬天的田野很安静，风从耳边掠过去，带着干冷的泥土气息。

路边偶尔有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车斗里装满了稻草，堆得高高的，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回到镇上，张凡把自行车停在母亲的小店门口，上了楼，打开电脑。

调制解调器发出那阵熟悉的沙沙声，连上网之后，QQ的头像就开始闪了——张涛发来的，陈海也发来的，还有几条是外挂用户发来的咨询。

他没有急着回复每一条消息，而是先看完了全部，然后给张涛和陈海各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大意是“钱收到了，辛苦了，继续”。

回复完之后，他打开文档，光标停在昨天写完的段落末尾，那个句号一闪一闪地等着他继续。

他把手指放回键盘上，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接下来要写的情节，然后睁开眼，开始打字。

窗外，老街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有人在生炉子，青白色的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被风吹散了，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色里。

张凡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着，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声响。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深冬。

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镇上的老街比往常安静了许多，行人都缩着脖子赶路，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一团的雾。

街边卖烤红薯的老头推着三轮车，扯着嗓子喊“红薯——热乎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期末考试考完的那天，张凡从考场出来，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试卷上的题目他全都做完了，检查了两遍，没有发现错误。

他收拾好东西，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对答案、估分数，而是直接回了母亲的小店。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往常一样——白天写小说，晚上优化外挂代码，偶尔分析一下前世那些爆火游戏的玩法和机制，试着写一些简单的Demo。

领成绩单那天，下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簌簌地落下来，又大又密，不一会儿就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张凡踩着积雪走进学校，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各自的成绩，有人欢喜有人愁，热闹得像过年。

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和几张奖状。

她没有卖关子，直接念了名次——第一名，张凡。

全班没有人惊讶，甚至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已经习惯了。

张凡接过成绩单和奖状，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数，折好放进了书包里。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是被谁用刷子重新刷了一遍。

学校门口的路上，学生们骑着自行车排成了长龙，车流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公路尽头，一眼望不到头。

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两道细细的辙印，弯弯曲曲的，像两条蛇在雪地里游动。

自行车的铃铛声、学生的说笑声、路边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显得格外热闹。

大姐和三姐还没有放假。

大姐高三，三姐初三，都是毕业班，学习任务重，学校给她们安排了补课，要比低年级多上一周的课才能回家。

张凡一个人先回了镇上，帮母亲收拾东西，准备回村子过年。

临近年关，母亲的早餐店生意冷清了不少。

镇上的外来务工人员都回了老家，老街上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红纸写的“春节放假”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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