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被迫提前

唐凡跑进万纹山脉林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弯腰扶着膝盖，抬头望了一眼林梢上方的天空。那只骑乘灵兽的黑影早就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从那只灵兽飞过的方向，有一道极淡的纹力波动残余正飘在空气里，像是飞得太快留下来的一缕痕迹。他用青芒感知了一下，那道残余的气息强弱介于纹师和纹宗之间，来源的方向正对着望月坡。

他直起身把手掌按在怀里的石片上，闭眼感受了一息——封印的震动还在，节奏稳定，没有异常。他爹还在撑着。但那只灵兽比他快太多了，按照那个速度，那人应该已经到裂缝口了。

"走。"他没有多歇，继续往望月坡方向推进。铁山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林间快步穿行，脚下的腐叶被踩得沙沙响。进了林子深处之后天光更暗了，头顶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所有剩余的亮光，只能靠唐凡手背上那层微弱的青芒照亮前方的地面。

他们摸到望月坡那片空地边缘的时候，唐凡猛地停了下来。

空地中央的裂缝口旁边站着一个人。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枚暗金色令牌，和三天前那个纹宗中年人的装束一模一样。但这个人身形比之前那个高出一截，肩背更宽，站在裂缝口旁边的姿态放松而稳定，像是到了很久一直在等。裂缝口旁边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未熄灭的火堆余烬——他确实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

唐凡按了一下铁山的肩膀，两个人蹲在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后面。唐凡压低呼吸，把青芒完全压回体内，用石片感知封印状态——震动还在，但比之前微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过。裂缝口下方的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纹力气息，那人已经下去过一趟了。

深灰长袍的人影在裂缝口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朝着唐凡和铁山藏身的灌木丛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平直，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人，只是等到现在才转过视线。

他开口了，声音宽厚低沉："出来吧。我要是想动手，刚才你走到林边的时候就已经飞针过去了。"

唐凡沉默了一息，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铁山跟着站起来，矿镐攥在手里没放下。两个人隔着一片空地，和那个灰袍男人对视着。

那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面庞方正，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他腰间的令牌和之前那人的不一样——令牌上的藤蔓纹是青金色的，暗光流转间比纯暗金令牌多了一层色泽。他的气息内敛程度明显比之前那个中年人更沉，唐凡用青芒探了探边缘，感受到的是纹宗上位左右的纹力深度。

"你是苏家的人？"唐凡问。

"苏家夫人的客卿。"那人回答得坦率，"三个月前受聘，专门追查万纹山相关事务。"他低头看了一眼裂缝口，又抬眼看着唐凡，"我下去看了看那面晶体。修复得不错——核心大裂隙修好了，外围火属性节点也通了。比我想象中快。"

唐凡没有接话。

"但我不是来打架的，"那人说，"我下来看了封印之后决定不动手。唐渊在底下坐了十五年没挪窝，一个外人动他的封印，哪怕只是试探一下都可能毁了他这十五年所有的心血。"他顿了顿，"我虽然受聘于苏家夫人，但我不欠她的命。唐渊欠我一条命。"

唐凡的目光微动："你是——"

"十五年前在万纹山外围救过一个被妖兽追杀的散修。那个散修就是我。"那人说，"唐渊把我拖进了一个岩洞里，扔了一包止血散给我就走了。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话——'你欠我的不用还，下次如果碰到有人要你对我儿子动手，你看着办。'"

唐凡站在原地，看着裂缝口对面那个人。月光从林梢缝隙中漏下来，落在空地中央的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人转身拍了拍袍角的灰，往林子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侧过头说了一句："夫人后天会亲自来一趟。她的实力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强，而且她从不动手让人替她打。下次来的人，不会再停下来跟你说话。"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深灰色的袍子在林间的暗影中闪了两下就不见了踪迹。空地上只剩那堆还在冒着细烟的余烬，和站在裂缝口两侧对峙着沉默的唐凡和铁山。

唐凡在裂缝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下去。今晚就开始修那双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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