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月下轻吻，一念错过

自从被文宝玉拉扯撞进火宇怀里后，我连着两天避开教室的火炉。

到第三天清晨，炉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我才过去落座。

例假还未彻底干净，小腹依旧隐隐坠痛，我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垂着脑袋低头翻看小说，想借文字转移不舒服。

看得太过投入，我全然没留意陆续有同学走进教室围了过来。

许是前几日我被火宇拥在怀中时没有发怒退让，反倒给了班里其他人肆意打趣、随意触碰我的胆量。

人群里不知哪个男生忽然上前，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硬生生将我拉到他腿上坐下。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我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望着那张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面孔，心底漫开一阵悲凉，同班朝夕相处三年，我竟连他的姓名都记不清，平日里无半分交集，他却敢这般肆意轻薄。

这个仇我记下了，我不拒绝火宇，不代表我可以任由旁人欺负。

心头火气瞬间翻涌，我语气冷硬，一字一顿开口：“放开我。”

那男生只当我是寻常闹脾气，嬉皮笑脸不肯松手，眼看我就要开口厉声斥责，一道冷沉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来。

“放开她。”是火宇。

他背着书包刚从外面走进教室，眉眼间满是压不住的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心底暗自困惑，明明受委屈、被冒犯的人是我，为何他反倒这般动怒。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前几日他屡次将我圈在怀中，旁人又怎会有样学样，肆无忌惮地同我打闹。

男生见状，连忙松开攥着我的手臂，讪讪笑着打圆场：“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她也是你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我都舍不得碰她一下。”火宇目光冷冽扫过那人，转头看向面色发白的我，轻声叮嘱，“先回宿舍待着，免得他们再胡乱欺负你。”

我下意识顺从，乖乖起身往宿舍走，连自己都觉得诧异，只要是他说的话，我竟从来不会反驳。

小腹持续传来钝痛，行走时脊背微微佝偻，背影看着单薄又落寞，心底缠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夜里万籁俱寂，月色透过走廊窗棂洒下一片清辉。

我从卫生间出来，脑子昏沉懵懂，独自往教室走，没走几步，忽然被人稳稳揽进怀里。

我本能挣扎，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温和又低沉：“别动，就这样，让我安安静静抱你一会儿。”

听见火宇的声音，我瞬间停下所有动作，任由他牢牢圈住。

心底悄悄滋生出一个荒唐又贪心的念头，多想时间定格在此刻，让他这般抱着我，直到岁月沧海桑田。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手臂，指尖轻轻蹭过我的发顶：“回去休息，夜里独行小心一点。”

“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低声开口。

话音刚落，我又被他重新拽回怀中。夜色将周遭一切遮掩，他微微低头，柔软的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只是浅淡一触，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却真实落在皮肤上。

我没有半分抗拒，心底隐隐清楚，自己其实一直在等这样一刻。

等到脸颊的温热慢慢褪去，才听见他附在耳边认真叮嘱：“答应我，往后不要再让别的男生随便抱你，我实在受不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我抬眼看向他，心底藏着一丝委屈，“前几日你当众把我拉进怀里，才有旁人有样学样，今日才会发生这种事。”

“前几日若不是我拦着，你早就被文宝玉牢牢抱在怀里了，难道你情愿一直被他扣着不放？”

“我不愿意。”

“有我在，至少我能护着你，不让旁人随意欺负。”

“可细数下来，欺负我的人从来都是你。”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我传来：“我们之间，难道不是你情我愿？”

“你怎么断定我是情愿的？”

“这两天你刻意避开火炉，今日见旁边没人才肯过去，又埋着头看书不肯留意旁人，分明是等着我。”

“我只是看没人取暖，看书看得入神罢了。”

“少整日埋在书里，都快成书呆子，半点心思都看不懂。”

我被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困在他的怀抱与夜色之间，两人轻声争辩着无关紧要的小事，气氛却奇异的温柔缱绻。

“夜深了，快回宿舍，别一个人在外面久留。”

火宇缓缓松开禁锢我的手臂，我失魂落魄般转身往宿舍走，唇角却抑制不住地扬着浅浅笑意。

心底反复盘旋一个念头：火宇，他应当是喜欢我的。

我抬手轻轻摩挲方才被他吻过的脸颊，模样傻气，心底却盛满甜意。

我藏了许久的心事，自五年级升学考试初见他那一刻，便悄悄生根发芽。

没过几日，火宇的朋友特意找到我，转告说火宇打算对我负责。

我强压心底雀跃，故作淡然：“这话让他亲自来同我说。”

没过多久，火宇果真寻了过来，只是站在我面前，只茫然开口：“我来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满心期待瞬间落空，淡淡摇头：“没什么。”

“那我先走了。”

我默不作声，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他竟真的没有半分停留。

失落感层层叠叠裹住心口，不过一句直白的喜欢，于他而言竟这般难以开口，哪怕退一步，说一句我们试着在一起也好，可他半句都不肯吐露，就这样转身走远。

我忍不住暗自揣测，那日月下的拥抱、落在脸颊的轻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暧昧罢了，他心底真正惦记的，或许是从前那张贺卡上署名的女生。

朋友口中那句“负责”，想来也只是随口杜撰的玩笑。

我一遍遍责怪自己太过矫情，当初他朋友传话时，若是我顺势应下，如今或许早已名正言顺站在他身侧。

可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机会仅有一次，是我亲手错过了。

指尖再次抚过温热的脸颊，我忽然自嘲地笑了，不过一个浅淡的吻，便奢求他为此承担责任，想来确实荒唐可笑。

可悲哀如潮水般漫上心头，无人知晓，我从五年级第一眼看见他，心底便悄悄装下了这个人。

那时年纪尚小，不懂何为心动，只觉得看见他便心绪纷乱；等到再次重逢，才彻底明白，这是一眼入心、再难遗忘的喜欢。

旁人总说小孩子哪里懂情爱，想来所谓早熟，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年纪再小，心底那份清晰的悸动，从来不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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