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晚风私语，电话碎念

我们前后只有两次约会，都在晚上，第二次依旧选在四下无人的校园暗处。

我们相对而立，大多时候沉默无言，所有的表达都藏在贴近的肢体里。

火宇指尖轻轻摩挲着我衬衫的衣领，低声开口：“今天扣子全都扣整齐了。”

我脸颊有点微红，只不过被夜色覆盖了，“前些日子穿的衣服都是高领，第二层扣子勒得脖子难受，才会松开第一颗，今天换了低领衣服。”

“那往后都常穿低领的吧！”火宇伸手圈住我的脖子。

我内心有点微动，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其实差别不大，高领第二个扣子和低领第一个扣子位置一样，扣好之后露出的脖颈长度没两样。”

“观感不一样。”他语气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霸道。

我忍不住轻笑：“你这人也太霸道了。”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

火宇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入夜的晚风带着凉意。

我畏寒，哪怕被他紧紧抱住，还是止不住浑身发颤。

夜风卷过来，我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钻，他身上像燃着炭火，滚烫温热。

我贪恋他身上的温度，使劲往他身前靠，险些把他撞得后退半步。

火宇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打趣：“再乱动，我可要吻你了。”

“你方才还跟文玲说，借我出来和我聊天而已。”

“难不成我要告诉文玲，我是过来找你亲近的？”

话说的直白，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他顺势微微低头覆上我的唇，我呆呆的，任由他为所欲为，他掐了一下我的腰，“认真点。”

我轻轻闭上眼睛，感觉呼吸不畅，但貌似连空气都是甜的。

我被他拥着亲吻时，周身的寒凉尽数消散。

这几年相处下来我们之间没过多话题，短短两次约会，大半时光都只是安静相拥、浅浅相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彼此真切存在。

我迟钝的脑袋想不了太多事，但我会茫然往后的路会走如何走。

看着眼前的火宇，我想有他的陪伴，那么我所有顾虑和自卑都不值一提。

我才十六岁，但是我分辨得出，我对他早已不是懵懂的喜欢，是实打实的爱意。

这份心意早已根深蒂固，生了血肉。

十六岁真正意义上，我还未成年，但我已经生出了贪心，想长久把他留在身边，独占这份温柔。

那晚我们待的时间更久，我们静静依偎在夜色里，恍惚间我竟然期盼时间就此定格，永远停在这一刻。

我舍不得和他分开，但不得不分开。

回到宿舍时我还满心憧憬，也从未想过我们未来会彻底走散，那时的我一心以为我们能长长久久相伴到底。

我整晚都藏不住笑意，我想他心里也是有我的，不然怎么会和我约会，而且不止一次。

中考如此而至，我都想好了以后好好学习，和他考同一所高中，哪怕低一级也无所谓。

我想的其实比较远，我还想和他一起上大学，毕业之后结婚生子。

我才十六岁，却早把往后十年的光景想了不止一遍，对我来说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回忆和畅想。

中考前后的那几天，我们躲开老师、家长和同学。

我们一起逛街、互赠礼物、拍合照，我笑的一脸不值钱，他揽着我的肩膀，我依偎在他身侧，那几天，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中考第三天，酒店房间的铃声忽然响起来，我接起来之后，听筒那头传来火宇的声音，带着前所从未有的柔和。

“我找我老婆。”

我明知他说的是我，还是故意问：“你找你老婆，怎么打到我这里来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笑，他放缓语调：“是我，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隔着电话音色不一样，你平日里素来冷淡，忽然这般温和，我反倒不习惯。”

“我明天还有体育要考，你先回家，别在外逗留。”他叮嘱我。

“好。”

挂断电话的瞬间，我竟然莫名涌上一阵细碎的伤感，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悄悄流失。

暑假如约而至，放假之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也极少打电话。

我对他的思念如蚂蚁啃食一般，折磨的我心里难受。

我时时刻刻惦记他，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我终于知道“生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含义。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相思下，终于一天午后，唐斌找到我：“小姑姑，我问到火宇的电话号码了。”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的？”

“还能是谁。”

唐斌比我年长四岁，这一年留在我们班复读。

一旁的霞霞和苏萍也在一旁怂恿我打电话，我实在太想他了，所以没有经住诱惑。

电话是唐斌打通的，对面传来火宇的声音时，唐斌将座机听筒交到我手里。

“有事吗？”火宇第一句话竟然问的是这个。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捏紧话筒说。

“那我挂了。”语气客气疏离。

“好。”挂了电话之后我有点失落。

可是这样的联系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也就会有无数次。

哪怕接通后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听见他的声音，也足以抚平我对他的思念。

我家里人都知道我和火宇的事，那是考完试的第二天清晨，我睡起来之后看见桌上摊着一张合照，火宇揽着我的腰，我笑得毫无顾忌，傻气十足。

我当时心底咯噔一沉，忘了收好，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爸爸笑着打趣：“有小男朋友就要好好读书，不然将来配不上人家，不要你了可如何是好。”

所以我没想过火宇家是怎样的情景，明明有火伟以前嘲讽过我的事在前，我却选择了遗忘。

第二次给他打电话我是拒绝的，但是等我反应过来之后，苏萍已经和火宇在聊天。

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尽管我知道苏萍和文德在一起，我依然不愿意火宇和苏萍有任何牵扯，特别是我暗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人。

我一把从苏萍手里抢过电话，我紧张的解释：“对不起，不是我要打的。”

“想我了？”火宇声音平铺直叙。

“嗯。”

“刚白那女生说你让她打的电话？”

“不是……我……”我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

“再不要解释了。”

“哦！”

“想说什么？说吧！”

“没事，我挂了。”挂了电话，我出奇的安静和失落，我知道他不相信我。

大概过了十天，我再一次打通过了他家的座机，这次是我自己打的。

再20天就开学了，三爸让我提前过去，所以我想告诉他，我要走了。

只是电话接通，我还未开口，听筒那头先传来火宇压抑的怒意：“你到底想怎么样？现在我家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那日火伟刻薄嘲讽的话语骤然清晰浮现在脑海，我哥不过是玩玩她。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①个一次性都没听不进去，我只是握着冰凉听筒的手止不住发颤，压抑许久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我对着话筒说了几个字，“我……我……我……”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默默挂断了电话，泪珠簌簌砸落下来，喉头堵的难受。

第二天我要走之前，霞霞来了，她说：“晶晶我告诉火宇了，我说你只是想单纯的和他道别，火宇说话想给你道歉，却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嗯，我走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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