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应你所托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低笑一声，轻声反问：“我是谁？”

五年的思念、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哽咽着，字字颤抖：“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火宇的笑意透过听筒传来，浅浅淡淡，却精准扯动我所有的心弦：“这么多年，还没忘了我？”

这句话温柔又残忍，瞬间击溃我所有伪装的平静。

积攒多年的委屈尽数翻涌，我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带着浓浓的赌气与酸涩，低声控诉：“不像你，还没和我分手，就找了别人。”

说完我便自嘲。我有什么资格赌气？时隔五年，我们早就形同陌路。

可我控制不住心底的怨，控制不住这份深埋多年的执念。

火宇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丝无奈：“我们分手两年之后，我才认识的别人。”

我猛地一怔，眼泪流得更凶，红着眼睛追问：“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我以为，那次吵架之后，就是结束了。”他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带过我整整五年的煎熬。

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冲破防线，我压低声音，近乎嘶吼，带着无尽的自嘲与崩溃：“呵呵，也是。我们没有正式开始过，所以不算恋爱。没有正式说再见，所以不算分手。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别这样。”他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苏萍说，你当年同一年就找了新人，她还亲眼看到那个女生给你写的信。”我哽咽着，说出多年来困住我的枷锁。

“你听她胡说。”火宇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带着淡淡的无奈，“她怎么不告诉你，她当时都做了什么？”

“我上个月碰到周永花，她也是这么说的。”我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她有告诉你具体时间吗？”

我微微一僵，声音低落：“我觉得难堪，没敢问。”

火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当初吵架冷战，你但凡主动打一个电话，我们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

这个借口，烂得让我想笑。

我怔怔地听着，一言不发。

我能说什么？

说我这些年始终放不下他？说我所有的荒唐全都是因为他？

这些话，说了又如何？于事无补，徒增难堪。

听筒那头，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委屈与落寞：“这么多年，你给身边所有人都写过信，唯独从来没有给我写过一封。”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从头到尾，冷眼旁观，放任我自轻自贱。

我攥紧床单，指节泛白，浑身微微颤抖，低声解释：“我不知道你的地址。”

“你不会问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责备。

我鼻尖酸涩，泪水汹涌：“我问过了。所有人都说让我忘了你，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我。”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等了你两年。最后等来的，却是你对外说，你早就不爱我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防线。

我不爱他？

这世上谁都可以说我不爱他，唯独他不能。

我这一生，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唯独深爱他一人。

可事到如今，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话是我亲口说的，假象是我亲手造的，我没有任何辩解的资格。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窒息般席卷全身。

我带着哽咽，小心翼翼问出藏了五年的问题，卑微到尘埃里：“那你喜欢过我吗？”

我不敢问爱。

若是连喜欢都从未有过，那我就是一场笑话。

“你不知道吗？”他轻声反问。

“我不知道。”我摇头，泪水模糊视线，声音破碎不堪，“我真的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最终，他轻飘飘落下一句：“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既然早已翻篇，既然早已放下，为什么还要时隔五年，再打来这通电话，撕开我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我不甘心，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平静，追问出缠绕我五年的所有疑惑：“那当初我们只是吵架而已，苏萍为什么说你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依旧避重就轻，答非所问：“你为什么不问问苏萍，当年她到底做了什么？”

苏萍做了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在乎的只有一个他而已。

很久之后，他又说：“你给我写次信吧，我把地址给你。”

“好。”

挂断电话之后，我提笔给他写信。

心绪纷乱，通篇语无伦次，想到什么便写什么。

落笔时，我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忽然想起初三那年。

少年趴在我的桌前，随手翻着我的作业本，漫不经心地吐槽：“你的字真的好丑。”

年少赌气，他后来问我题目时，我故意别扭地回复，说我也是抄别人的，一道题都不会。

明明那是我自己写完的作业。

那时年少懵懂，总想赢一分口舌之快。

可如今，我字迹依旧难看，那个会吐槽我写字丑的少年，早已不属于我。

他有了新人，却偏偏让我给他写信。

信的最后，我落笔写下一句收尾：应你所托，提笔写此信。阅与不阅，收与不收，皆随你意。

信件封口寄出，我没有留存底稿，也没有期待回复。

我不知道他是否收到，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回信。

信寄出的第二天，我毅然办理了离校手续，悄然离开了这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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