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她们口中的我

一夜无眠，辗转反侧。我不知道何时走到了这一步，到现在我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头重脚轻，但还是把昨天买的那些东西收拾了。

刚出门的时候，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我想我也适当的该给周泰买些东西了，尽管花的是他的钱。

这半年我没上过班，起初是身体不太允许，后来是周泰不准我接触陌生人。

我试着沟通过几次，他都不同意，他每次说话都很温柔，但从来没有回旋的余地。

在他眼里我好像就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不过好在他不反对我和唐虎接触，只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没有单独见过面。

仅有的两次见面还是订货宴和那次他们都在的时候。

刚进商场，周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轻快：“晶晶，今天和虎子约了吃饭。”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地砖的接缝上。

“那我晚上来接你。”

“我来找你，刚好有礼物送你。”

“我期待你的礼物。”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往上扬，似乎很开心。

我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模糊的脸。

我在一楼逛了一圈，最后停在腕表柜台。

导购小姐迎上来，我指了指一款银色表盘的，她说：“你眼光真好，这款是新到的。是送给男朋友吗？”

“嗯，包起来吧。”

刷卡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副卡划过去时没有声音，小票吐出来薄薄的一张。

我把它塞进包里，转过身，然后就看见了霞霞。

她和文玲在一起，两人手挽着手，看起来很开心。

她们走得很慢，文玲凑过去说了什么，霞霞侧着头在笑。

我看着这一幕，既心酸又羡慕，我想本来我也有这样美好的时光。

她们没看到我，我站在原地，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我鬼使神差地跟在她们身后上了六楼。

她们进了一家火锅店，门口的热气扑出来，带着辣椒和牛油的味道。

我下楼又去买了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压得很低，然后坐到了离她们很近的角落处。

点了一份蹄花虾的干锅，一瓶果啤，我就像个偷窥狂一样，看着她们的笑脸，聆听着她们的谈话。

店里客人陆陆续续进来得比较多，人声嘈杂，但我能精准地听到她们的谈话声。

霞霞先开口问的：“你是不很长时间没和晶晶联系了？”

“她那年和小黑一起目睹那场车祸后就没联系过了。”我看见文玲倒了一杯茶递给霞霞，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火宇曾经问过她的联系方式。”霞霞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服务员上菜有点慢！”

“我们点的干锅，慢是正常的。”文玲又问霞霞，“还需要点别的吗？”

“不点了，等干锅上来不够再点。”霞霞语气有点低了下去，“晶晶最爱吃火锅，如果她在多好！”

“是啊！她在多好，当时我还以为她和火宇能走下去，她那么喜欢他。”

“都是那年暑假那个电话的问题，他们俩其实都有问题。”

这时候她们的干锅上来了，文玲说：“吃吧，看看这家的鱿鱼虾怎么样？”

“像这种商场里的大排档火锅店味道其实不错的。”霞霞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

“嗯，味道确实不错。”文玲尝了一口说道。“你说他俩都有问题是怎么回事？”

霞霞放下了吃饭的筷子，“那年晶晶给火宇打电话，两人吵架断了联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晶晶问我火宇是不是有别人了，我想着让她以学业为主，就劝她忘了火宇，没想到适得其反，晶晶她喜欢上别人了，而且比较花心。”

霞霞停顿了一下，期间喝了一口茶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又听到了她后面的话，“我后来问小黑一个人怎么能喜欢那么多人，小黑说每个人的爱好而已。”

“不是吧！你说晶晶和火宇分手之后，喜欢了很多人，谈了很多人。”文玲的表情有点夸张，我能看到她的侧脸，她是故意装出来的。

“嗯。她写信告诉我的，我当时被她写的信震撼到了，我无法理解。唉，对了，我当时告诉你了。”

“我忘了！”

这时候我点的干锅也上来了，蹄花炖得烂，虾壳炸得酥，花椒粒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没尝出咸淡。我再也无心听她们的对话，原来当时的我真的很差劲。

她们两个算是我的朋友了吧，就算文玲交情不是很深，但霞霞真的是我小学、初中、高中时的寄托。

结果在她心里我都是这样的不堪，可见我当时作的有多厉害。

我把干锅一点一点吃完了，连配菜的土豆片都挑的非常干净，饮料也喝了个精光。放下筷子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我吃过饭结完账，走之前看了一眼，她们又点了涮菜，服务员正往锅里下虾滑，白气腾上来遮住了她们的脸。

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抬手压了压帽檐，脚步快得像在逃。

走出商场，离和周泰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我不知道该往哪走，腿自己把我带到了游乐场。

周末的游乐场到处是孩子，他们从滑梯上溜下来，尖叫着笑，父母举着手机在旁边拍照。

我站在围栏外看了一会儿，然后买了一张海盗船的票。

第一次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我闭了眼，失重感猛地揪住胸口，可等船落下来，那种悬在半空的恍惚竟然让我舒服了一些。

于是我下去又买了一张，接着买了第三张。

慢慢感觉这种刺激可以短暂保持内心平衡，所以干脆买了一整个套票，我想玩个昏天暗地。

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我挨个坐了一遍，风灌满耳朵，尖叫声混在一起，脑袋里那些画面被撞得七零八落。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坐到了旋转木马旁边的长椅上。

彩灯亮起来，一圈一圈地转，音乐软绵绵的。

手机震了一下，周泰发来消息：“小骗子，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把定位发过去之后周泰又发了一条信息，“等我，在路上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长椅背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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