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安紧绷着神经。

“站住。”

江凛的声音并不响，却带着命令感。

林安的脚底像黏在地上一样，她想跑，想溜，可是连一毫米都挪不动……

她只能低着头，下巴都快埋进领口里了，口罩后的呼吸急促。

江凛站起身，椅子用力往后撞到柜子。

“咚”

林安肩膀一抖，笔记本也快被她捏得变形。

她能感觉到，江凛在打量她。

这种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个形迹可疑的贼。

“转过来！”声音近了几步，带着一股烟草薄荷味。

林安下吞一口口水，溢得发苦。

她想摇头，她想抗拒。

“说话。”江凛目光沉下来。

他现在心情糟透了，很烦。

坐了整整四十分钟，那个平时在微信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会安慰他夸奖他，叫他“不熄”的女孩…

到现在还没露面。

他可是专门推掉了重要的训练赛，甚至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危险。

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结果被放鸽子了？

眼前这个戴着大口罩，偷偷摸摸的女生，正好撞到了他枪口上。

“我……我……”

林安张开嘴，原本还能吐几个字出来，现在直接失语了。

江凛皱眉，他好像很生气。

他最没耐心跟这磨磨唧唧的人，尤其是连话都说不清楚的。

“好好说话！”江凛不耐烦了。

以为是学校里那些想方设法来偶遇他，却又在见到他本人后被吓破胆的女生吧。

“赶紧滚。”

他紧皱眉头，对周围感到厌烦。

这对林安来说，简直如获大赦。

她甚至没去看对方，一点一点往咖啡馆的后门方向挪去。快到门口，她的步子迈得很大，像是一只逃走的猫。

后门通往一条小巷，只要跑出去，她就能自由了！

江凛坐回了位子上，重新拿起那支未点燃的烟，在指间转动。

按亮手机，屏幕上，微信界面依旧停留在四十分钟前那句：【6号桌，我等你。】

她为什么不来？

是临时出事了？还是在哪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后悔了？

这个念头让江凛的窜起无名火，心口那块又好像隐隐作痛。

无处排遣。

他的名声，他很清楚，暴戾、冷血、不学无术。

但他以为，至少在“微光”眼里，他是那个能读懂她文字的灵魂伴侣。

“妈的。”低咒一声，焦虑攀岩心上。

他直接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此时的林安，距离后门仅剩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已经伸向了把手，只要推开，她就能安全了。

然。

“嘀铃铃～”

那是一段老土的水晶铃声，带着廉价的电子音效，突兀的不行。

是她那部二手手机发出的声音。

林安石化，手还在半空中，处境又社又死…

这夺命铃声把她的七窍都超度了吧。

她看向自己的口袋。

手机正伴随着铃声剧烈震动。

江凛把手机贴在耳边，最后依旧定格在女生身上。

咖啡馆里的客人侧目寻找铃声来源，向这个在公共场合不关静音的人投去不满。

但江凛没有，他不可置信看着那个瑟缩的瘦小身影。

林安伸进口袋拼命想关掉那个该死的声音。

可是她的手指不听话，越是急，越是出错。

“啪”

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

屏幕朝上。

上面跳动着来电：【不熄】

她的心几乎要停跳了。

江凛放下了手机，他的表情变得复杂。

原本的戾气被巨大的荒诞感所取代。

他看向地上的手机，又看那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女生。

他想起女生的惊恐，想起了她口罩上那双受惊的眼眸。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里出现。

那个在深夜里笔触犀利、文风瑰丽，能够剖析人性最深处阴影的天才少女“微光”。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结巴”？

踢开碍事的椅子，江凛走了过去。

林安看着那双黑色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捡起了那部破手机。

江凛看了会手机。

通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跳转微信界面。

头像，是一朵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小花。

那是他看了三年的头像。

江凛握着手机。

“林安？”

他试探性的，声音里带着他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林安害怕的不行，泪水决堤，大颗大颗落在口罩的上。

“你跑什么啊？…”

江凛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上盘旋。

不是烦躁，夹着某种灼热。

他往前逼近，直接将林安困在他与后门之间。

林安被迫与他贴近，退无可退。

她战战兢兢升起小脸，透过模糊，清楚的看到近在咫尺的脸。

他审视着。他看着她。

气息混杂交灼。

“微光，原来你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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