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刘典当行

“林风，你又在看什么呢？”

坐在前面的赵磊突然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是不是在看李婉苏？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赵磊是班里的富二代，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横着走。

他一直喜欢李婉苏，把李婉苏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任何接近李婉苏的男生都会被他针对。

“我没有。”

林风说。

“没有？”

赵磊冷笑一声，

“我眼睛又没瞎。

我警告你，离李婉苏远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赵磊，你够了。”

李婉苏转过头来，皱眉道，

“我跟谁说话是我的自由，跟你没关系。”

赵磊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脸：

“婉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纠缠你。”

“我不是癞蛤蟆，她也不是天鹅。”

林风突然说，

“我们是同学。”

赵磊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是同学。”

林风抬起头，直视着赵磊的眼睛，

“同学之间说句话，不行吗？”

赵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风：

“林风，你是不是皮痒了？”

“赵磊，你坐下！”

李梅在讲台上喊道，

“再说话就出去！”

赵磊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坐下了，但嘴里低声说了一句：

“放学别走。”

林风没理他。

放学后，林风收拾书包准备走，赵磊带着王浩和张鹏堵在了教室门口。

“林风，你今天挺有种啊。”

赵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敢跟我顶嘴了？”

林风没说话，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赵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赵磊的脸凑得很近，呼出的热气喷在林风脸上。

“赵磊，你放手。”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李婉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走廊上，脸色很不好看。

赵磊愣了一下，松开手，笑着说：

“婉苏，你别误会，我跟林风闹着玩呢。”

“闹着玩有你这样闹的吗？”

李婉苏走到林风身边，看着赵磊，

“赵磊，我再说一遍，我跟谁说话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你要是再找林风的麻烦，我就去告诉班主任。”

赵磊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王浩和张鹏走了。

走之前，他在林风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小子，你等着。”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赵磊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

“你没事吧？”

李婉苏问。

“没事。”

林风摇摇头，“谢谢你。”

“不用谢，赵磊就是那个样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婉苏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对了，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你拿回去看看吧。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风接过笔记本，看着李婉苏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全班那么多人嘲笑他、看不起他，只有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难听的话，甚至还主动帮他。

“谢谢你，婉苏。”

林风说。

李婉苏脸微微一红，低头快步走了。

林风拿着笔记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例题，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看了几页，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懂，那些符号和公式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

他苦笑着把笔记本塞进书包，走出了校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沉重。

他不想回家，家里没人。

父母在城东的建筑工地上，每天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十点才能回来。

就算回来了，也是累得倒头就睡，连跟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世界很简单——

干活，挣钱，活着。

林风的世界也很简单——

上学，睡觉，混日子。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就像父亲说的，考不上大学就去工地，搬砖、扛水泥、绑钢筋，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娶个媳妇，生个孩子，然后孩子再重复他的人生。

想到这里，林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这样的生活不对，但他不知道怎么改变，也没有能力改变。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不聪明、不努力、没有任何特长的普通人。

普通人，就应该过普通的生活。

林风这样安慰自己，加快了脚步。

他今天要去一个地方——

老刘典当行。

他脖子上挂着一条平安扣，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了。

玉佩呈碧绿色，形状是一个普通的圆环，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他从小戴到大，从来没觉得它有什么特别。

但最近他实在是太缺钱了，连上网吧包夜的钱都拿不出来，就想到了这条平安扣。

典当行老板刘胖子说了，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也能换几十块钱来应急。

几十块钱也是钱，总比没有强。

林风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心里有些不舍。

毕竟是戴了十八年的东西，多少有点感情。

但转念一想，这东西也没什么用，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换了钱实在。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拐进了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身后有三个影子，正悄悄地跟了上来。

老刘典当行开在老城区的解放路上，门面不大，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理发店中间，招牌上“典当”两个字掉了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回收旧家电的铺子。

林风推开玻璃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店面也就二十来个平方米，三面墙全是高高的柜台，柜台的玻璃下面摆满了各种典当品——手表、首饰、相机、手机，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最里面是一张老式办公桌，桌上堆满了账本和票据，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坐在后面算账。

胖子姓刘，大家都叫他刘胖子。

这人长了一张标准的奸商脸，小眼睛，蒜头鼻，嘴唇厚得像香肠，笑起来满脸褶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哟，小伙子，又来了？”

刘胖子抬起头，看到林风，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这次想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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