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奸谋终落空

一宿过去，青溪村早上雾蒙蒙的，各家各户都开着门清扫院子，满是过日子的烟火气。

萧惊渊起得特别早。

直播翻车的事一直记着，他心里盘算好了，打算把苏砚喊来，帮自己做直播剪辑。

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手工坊审批那事。

青溪村往县里跑的班车，一天就早、中、晚三班，错过最早这一班，就得干等大半天。

萧惊渊把介绍信揣进内兜，不敢磨蹭，快步跑到村口站台，坐上了头一班进城的车。

他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手工坊要是能批下来建好，再配上直播卖货，青溪村的日子指定能往上走。

只是他压根想不到，杨槐村的赵长贵早一步跟县里熟人打过招呼，暗地里给他下了套，就等着看他碰壁。

班车晃晃悠悠跑了大半小时，总算到了县里。萧惊渊下了车，直接奔政务大厅去了。

他走到了土地业务窗口，掏出村里开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你好，我是青溪村的萧惊渊，我们村申请一块空地，打算建个手工坊，麻烦你帮忙盖个章。”

接待他的人正是陈干事，也是赵长贵提前打好招呼的人，专门负责各村土地审核工作。

他拿过介绍信看了看，抬眼瞅了瞅萧惊渊，慢悠悠说道：

“青溪村这块地，章没法给你盖。”

萧惊渊眉头一皱：“为啥？村里介绍信都开好了。”

“这块地有邻里纠纷，矛盾还没处理利索。”陈干事把介绍信推回他跟前，摆了摆手：“你先回村里，把纠纷处理明白，再来盖章吧。”

萧惊渊当场就懵了，这块地他之前听周守山提过两句，可从来没听说还有没了结的纠纷。

他又跟陈干事反复问了好几回，对方咬死这话，不肯再多说别的。没别的法子，萧惊渊只能攥着介绍信，带着满脑子疑惑，又坐班车返回青溪村。

回到村委大院，周守山瞧见萧惊渊回来，连忙迎上来：“萧支书，章盖妥当了？俺们啥时候能动工？村民们都听说这事儿，全都盼着呢！”

萧惊渊垂着脑袋，脸色不大好看。

周守山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咋回事？章没盖上？”

萧惊渊点点头：“嗯，窗口那边说，咱们这块地存在邻里纠纷，不给盖章，叫咱们把矛盾处理完再去。”

此话一出，周守山当即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纠纷？啥纠纷？”

他愣了半天，立马摆手：“不可能！那空地的事儿俺最清楚！前两年确实有两户人家为了边界拌过嘴，早就调解完了，村里档案都记着，字据签字全都有，早没矛盾了！”

周守山越想越气，气得直跺脚：“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怎么现在翻出来说事？真是莫名其妙。”

萧惊渊实在想不通，怎么就平白无故冒出来一桩旧纠纷。

到底是政务大厅那边档案没更新，还是中间哪里出了纰漏，他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

沉默了会，萧惊渊沉声说道:“既然人家拿这个理由驳回，那咱们就把当年调解的凭据带上。”

周守山立马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村委会留存的旧档案，把当年调解记录、当事人签字的凭证全部找出来。

“东西都在这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周守山把档案往桌上一放，眉头拧得紧紧的：“不成，俺跟你一块去，俺得去瞧瞧，到底是谁不给盖章。俺在村里干这么多年，县里不少人都认得，俺非得当面跟他掰扯掰扯不成。”

萧惊渊看向他：“周叔，你也要跟着跑县城？”

“那必须的，这块地当年的纠纷就是俺亲手调解的，底细俺门儿清。你一个年轻人过去，有些话说不到点子上，俺跟着去心里踏实。”

萧惊渊一想确实如此，有周守山这个老村干部一同前去，办事也更有底气。

二人商量好后，拿着档案袋，直奔村口站台，等着中午那趟进城的班车。

另一边政务大厅窗口。

陈干事估摸着萧惊渊短时间不会再来，掏出手机拨通赵长贵的电话。

“老赵，跟你说一声，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我已经给你压下去了。”

电话那头赵长贵听完，脸上笑意更浓。

“巧了，老陈，我这会儿就在县里办事，出来一起吃个便饭，咱俩也好久没喝一壶了。”

陈干事一听，当即应下来，简单交代了旁边同事两句，便离岗出去赴饭局。

俩人很快在县城街边的家常菜馆碰了头。

赵长贵早早占好了靠窗的位置，倒好茶水等着他。

陈干事坐下笑道：“你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意叫我卡青溪村的手续，是跟新来的萧惊渊有过节吧？”

赵长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挂着老狐狸似的笑，也不绕弯子。

“老陈，咱都是老熟人，我不跟你兜圈子。萧惊渊年轻气盛，一上来就搞手工坊，村民都围着他转。我就是给他添点阻碍，叫他知道乡下的事没那么好办。”

陈干事叹了口气：“我是看咱们交情才帮你挡下。他手里有村里介绍信，按理该批，保不齐他很快就会带着材料再来找我。”

赵长贵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来了也不怕。到时你找个理由躲出去，就算他拿着材料，见不着你，章就盖不成。慢慢拖上十天半拉月，等村民的热乎劲耗光，他自然也就撑不住。”

陈干事淡淡一笑，算是应下。

二人喝酒闲谈，完全没把萧惊渊放在心上。

而此时的青溪村村口。萧惊渊和周守山已经等了十多分钟，正午的日头慢慢爬高，也越来越晒，二人浑然不觉。

车来了，二人上车直奔县城。

赶到政务大厅时刚好赶上午休，窗口早已没人。

二人打算先吃午饭，等下午上班再来办理。

路过街边家常菜餐馆时，周守山无意间扫了眼玻璃窗，看见赵长贵正和县里的陈干事坐在一起吃饭闲聊。

他只当是熟人聚餐，没往别处想。

二人就近找了家面馆，简单对付了一口。

吃过午饭，离下午上班还有一阵子，二人就在政务大厅门外台阶上坐着等候。

时间一点点挨到上班点，俩人快步走进大厅，直奔土地窗口。

因为来办事的人太多，忙不过来，陈干事还请了假，只能安排另外一个女工作人员顶替上岗。

周守山上前开口道：“同志，我们上午来办过事，之前那个工作人员说俺们屯这块地有纠纷，不给盖章。俺们把材料拿过来了，那桩纠纷早就处理完了。”

说着，他把手里调解档案递了过去。

女工作人员接过档案，认认真真翻了一遍，又调出系统里存档的电子卷宗核对。

翻完之后，她抬起头，满脸疑惑：

“档案记录清清楚楚，这桩纠纷好几年前就已经调解结案，早就销案了。我这边没有接到任何不许盖章的通知。”

她也搞不懂上午办事的同事为什么拿这个理由驳回申请。

按规定核对完材料，拿起公章，“啪”的一声，直接在介绍信上面盖下鲜红的印章。

章落下的那一刻，萧惊渊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周守山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松开来。

“成了！总算办下来了！”

手里攥着盖好章的介绍信，只是今天这来回折腾，早班被拒、下午办事的人又不见踪影，一连串的巧合，总让人心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琢磨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走出政务大厅，外面天色已经擦黑，晚班回村的车也快要发车。

二人不敢耽搁，拿着手续匆匆赶往车站，坐上返程的车赶回青溪村。

回到村委会大院，不少村民等在这，一看见他俩回来，立马一窝蜂围上来，七嘴八舌打听消息。

“萧支书！手续办下来没有？啥时候能动工建手工坊啊？”

周守山高高举起手里盖了红章的介绍信，扬声对着大伙说道：

“大伙放心！事儿办妥了！县里的章已经盖上，咱屯子的手工坊，可以着手筹备动工了！”

围过来的村民瞬间一片欢呼，脸上全是喜色。

萧惊渊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却还记挂着白天县城那一连串的蹊跷事。

压下心中的疑虑，他转头对大伙说道：“等手工坊建好，大家就可以到手工坊做手工活，多劳多得。”

村民们纷纷点头，满是期待。

而另一边县城里。

酒局散场后，喝得晕乎乎的陈干事回家睡了一下午，醒了才知道，已经换了工作人员，顺利给萧惊渊盖到了公章。

他立马掏出手机，把这事发给了赵长贵。

此时赵长贵正坐在自己家里，看到消息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重重拍了一下大腿。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以为托人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谁承想换了个人在岗，他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该约陈干事出来喝酒。

可后悔也没用。他捏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罢了，这一回没拦住也没事，往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法子。

这边青溪村，萧惊渊跟村民交代完手工坊的事，人群渐渐散去。

兜里手机忽然响了，是父亲萧震海打来的，告知他，已经跟苏砚的父母打好招呼。

挂断电话，萧惊渊立刻拨通苏砚的手机号。

电话一通，他开口说道：“喂，砚砚，有个事拜托你。我不是在青溪村吗，村里需要直播，我又不会，请你过来教教我呗，把我教会了你再回去，放心吧，待不了多久，我还专门给你弄了独立宿舍，里面洗浴卫生间啥的全都配套。”

听筒那头苏砚半信半疑，嗤笑一声：“切，你能有这么好心，专门给我弄独立宿舍？我才不信。”

萧惊渊连忙说道：“哎呀，你来了不就知道了。我要是骗你，我是狗。你要是觉着不对劲，立马就可以回去，这还不行吗？”

萧惊渊嘴上说得诚恳，心里却暗自盘算着：

“先把人忽悠过来再说，只要人到了青溪村，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砚架不住萧惊渊软磨硬泡，终究答应下来。萧惊渊还应下他，一定会去村口接他。

过了几天，城里的苏砚按着约定时间，独自坐着城乡班车赶来了青溪村。

萧惊渊这两天一心扑在手工坊的空地上，又是检查场地又是核对施工细节，忙得头脑发昏，彻底把今天去村口接苏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班车停在村口，苏砚拎着大大的行李箱下车。看着眼前满是尘土的土路、遍地庄稼地，跟繁华的城市天差地别。

苏砚满脸嫌弃，他看了一圈也没见着萧惊渊人影，电话也打不通，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拖着行李箱往村里走。

走到进村的拐角处，谁承想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正是吃完饭出门遛弯的姜悍英。

两人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苏砚身子一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行李箱也歪倒在地。他本身就有洁癖，瞬间脸皱成一团。

姜悍英双手掐腰，往前迈了一大步：“喂！俺说，你眼不好使咋的，不知道有人过来啊？”

苏砚看着眼前人高马大、气场彪悍的姜悍英，心里直发怵，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人看着斯文柔弱，嘴却死硬，一边拍着身上的衣服，一边矫情嘟囔：“有没有素质，撞到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给我衣服都蹭脏了知不知道！我这衣服贵得很！”

姜悍英直接被他整乐了，挑眉怼出口：“哎哟我去！俺就没素质，咋地？再说了多大点鸡毛事儿？蹭点灰你至于不？俺们屯子人天天搁地里滚，也没跟你似的这么矫情，一个大老爷们搁这磨磨唧唧滴！”

周围的村民瞬间围过来，吃瓜看热闹。

苏砚被怼的哑口无言，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细胳膊细腿，真动手绝对打不过这东北大姑娘。

好汉不吃眼前亏，溜！

他硬撑着端起架子，扯出一句狠话：“哼，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下回别让我再瞅见你！”

说完，不等姜悍英回话，他赶紧扶起行李箱，扭扭捏捏、脚步匆匆地溜走了。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姜悍英翻了个大白眼，嗤声吐槽：“切，瞅你那小怂样，娘们唧唧的！呸！”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哄然大笑。

迟迟等不到萧惊渊，苏砚被姜悍英怼的当众难堪。他又生气又委屈，在村子里七拐八绕，彻底迷了路，怎么都找不到村委大院。

好不容易手机信号恢复，他立马拨通萧惊渊的电话，刚接通就扯着嗓子疯狂抱怨：

“萧惊渊！你死哪去了！说好接我的，人呢？”

正在空地忙活的萧惊渊，一拍脑门，才记起接人的事。他当即扔下手里的活，急匆匆赶去找苏砚。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一眼就看见满脸委屈、气鼓鼓站在路边的苏砚。

苏砚看见他，立马上前捶了他一拳，委屈巴巴诉苦：

“你可算来了！你这村子太吓人了！刚才我没留神，跟一个女的撞在一起，那人十分彪悍，吓死宝宝了！”

萧惊渊一手接过苏砚的行李箱，一手挠着头，满脸不好意思：“实在抱歉啊，砚砚，我一直忙着手工坊的事，把接你这茬给忘了，别生气。不过你说的那个性子泼辣的女人，八成就是姜悍英，她人本性不坏。”

苏砚掐着腰，一脸不服：“本性不坏？一点素质都没有，撞了我也不道歉，都把我衣服弄脏了，亏我跑得快，不然她都要动手揍我了。”

萧惊渊伸手揽住苏砚的肩膀，迈步往前走：“砚砚，衣服脏了我给你洗，都怪我忙糊涂了。走，回村委大院，让忠伯给你炖鸡吃。”

苏砚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哼，这还差不多。”

等到了村委，苏砚看到住的环境，根本不像萧惊渊说的那样，他会不会当场炸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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