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黑手登场

晚上九点，市中心那栋五十层的大厦顶层还亮着灯。

赵强端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平铺着两份文件，泾渭分明。一份是足协调查组送达的问询函，白纸黑字，字字追责，是压在他头顶的悬剑；另一份，是崭新的少林队新赛季完整赛程表，标注着每一场对决的时间与场地。

两份文件，他一页未翻。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问询函的封面上，指腹反复按压、摩挲着平整纸面，力道隐忍又阴鸷，像是妄图压住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也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赛场失利、舆论反噬、调查追责，所有的挫败，他统统归咎于少林队的崛起。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苏曼率先走入室内，身后紧跟着一道沉默的身影。

来人进门无声，并非刻意放轻脚步，而是脚下一双薄底布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彻底消弭了所有声响，悄无声息得令人心底发寒。他身形中等，肩背却异常宽阔挺拔，骨架沉稳，一双手掌格外宽大，指节粗糙凸起，透着常年出力的硬实。指甲修剪得极短，贴着肉缘，干净得近乎凌厉，不见一丝多余。

深灰色短夹克拉链半开，露出内里简单的黑色圆领衣，穿搭朴素普通，扔进人群便会彻底淹没。可他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刺骨。

进门刹那，他没有急着躬身回话，也没有打探来意，只是目光沉静扫过整间办公室，窗框、桌案、房门，快速熟记所有布局细节，审慎、警惕，专业得可怕。确认无误后，他才抬步上前，在距离办公桌两米处稳稳驻足，不多一寸，不近一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是她？”他终于开口，声线平淡无波，没有好奇，没有亢奋，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冰冷地确认任务目标。

赵强抬眼，眼底覆着一层阴翳，淡淡应声：“对，女球员，二十三岁。右脚踝旧伤未愈，还在恢复期。”

他指尖一推，一沓照片滑过桌面，落在来人面前。照片角度繁杂，有训练场的远距离偷拍，有赛场比赛的高清截屏，还有林大脚赛后在场边换拖鞋、暴露旧伤的特写，每一张都精准锁定目标，细节清晰。

“她队里四个队员是佛门出身，会实打实的功夫，不好近身。”赵强沉声补全所有情报，没有遗漏半点风险，“你心里有数。”

黑手抬手拿起最上方一张照片，草草扫过一眼，便轻轻放下，再也没有翻看底下内容。目标样貌、特征、短板、背景，一眼足矣，无需多看。他抬眼问道：“时间？”

干脆利落，直奔主题，不问缘由，不谈代价，只接任务。

“决赛前一晚。”赵强后背靠向真皮座椅，姿态松弛，眼底却满是狠戾，“规矩记好：不致死，不留任何痕迹，废了她的状态就行，让她彻底上不了决赛场。”

他抬眼直视对方，冷声发问：“这单，你接不接？”

黑手沉默伫立片刻，像是在心底默算时间、风险与可行度。几秒后，他微微颔首，干脆利落接下任务，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苏曼及时侧身避让，给他让出通道。擦肩而过的瞬间，黑手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一句冷硬的话飘在空气里：“钱款到账，我就动手。”

话音落定，人已出门。木门轻合，几乎没有声响，办公室再度陷入死寂。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只剩赵强一人。他缓缓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楼宇错落，霓虹铺地，整座城市的繁华全都踩在脚下。

远处的省体育中心静静伫立，夜间无赛事，场馆只开了半数轮廓灯，半圆式的灯光弧线，在沉沉夜幕里格外醒目。那是他落败的地方，是草根球队打碎他骄傲的地方，也是他心底所有恨意的源头。

他静静凝望那个方向，夜风透过玻璃缝隙渗入，吹得周身空气发冷。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又像是恶毒的誓言，字字阴狠：“谁让我输，我就让谁一辈子翻不了身。”

赛场之上，他输得体面全无；赛场之外，他不惜动用阴毒手段，也要彻底碾碎对手的前路。

几秒后，他敛尽眼底戾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将两份未曾翻开的文件悉数收进抽屉，咔哒一声锁死。风波与毒计，全都被他藏于暗处，静待发难时机。

另一边，黑手走出摩天大厦，始终不曾回头。他避开车流与人流，沿着街边静默步行三条街区，全程低调如常，没有打车，没有联络任何人。行至第四个路口，他拐进一条幽深狭窄的小巷，巷内无光，静谧无人。

两分钟步行至巷底，一栋老旧居民楼伫立在夜色里。他快步上楼，抵达四楼，掏出一把普通的老式钥匙，精准开锁推门。

进门后他没有急着开灯，立身门口，透过窗沿静静俯瞰楼下街道。街区空旷冷清，无人尾随，无异常动静。确认安全无误后，他反手扣上房门，两道锁扣依次锁死，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关联。

灯光亮起，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空空荡荡，仅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再无他物。桌面静静躺着一部老旧手机，屏幕漆黑，毫无动静，他看也未看。

黑手脱下脚上的薄底布鞋，轻轻摆放在床边，随即关灯躺卧。黑暗彻底笼罩房间，他侧身翻转，面朝冰冷墙壁，周身气息全都收敛，悄无声息，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抽屉，锁好。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亮着。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那片模糊的球场方向，忽然说了一句：“李明峰，你不该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你踢丢的那个球，毁了我二十年的布局。”他说，“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桌上那两份文件，问询函还摊着，他没有再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他没有客套，只说了一句：“那件事，可以开始了。”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那杯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决赛前，”他说，“他们得先学会，怎么在球场上站住。”

他放下茶杯，又拿起手机，拨了今天第二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寒暄，只说了一句：“城西那片废球场，一支和尚队，九个人。”

“资料明天给你。”他说，“动作利索点，别让人抓住尾巴。”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落地玻璃上，又长又冷。

他看了那个影子两秒，伸手，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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