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金蝉子的梦

离开两界山的第三天夜里，队伍在一座破庙里过夜。

这座庙比之前的山神庙大一些，正殿里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尊泥塑的土地公。土地公的面貌已经模糊不清，但姿态依然慈祥，双手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像是在给世人讲述什么。

陆仁用破妄之眼扫描了一圈，庙里没有诡异存在，只有一些残留的香火愿力，浓度很低，不构成威胁。他松了口气，在庙里布下破邪香和净化符，安排大家休息。

孙悟空和银毛猴子——现在大家都叫他【孙悟护】——坐在庙门口守夜。两个猴子背靠背，一个看着东边，一个看着西边，像是两尊门神。

猪八戒躺在角落里，呼噜打得震天响。魏征靠在他身边，依然在沉睡，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大地之核的碎片在他胸口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滋养着他的身体。

陆仁坐在篝火旁，翻看陈明的笔记本。里面还有很多内容他没有读完，特别是关于系统的那一部分。

——小诡，系统的来历……您之前说是世界树的意志碎片。那世界树……现在在哪？

小诡飘过来，眼眶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世界之外。或者说，在三界之外。世界树是所有世界的根基，它的位置不是空间意义上的位置，而是……概念意义上的位置。

——概念意义上的？

——对。世界树存在于【起源】这个概念中。它是所有世界的起源，也是所有世界的归宿。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棵生长在虚空中的巨树，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世界，每一根枝条都是一条时间线。

——那我们的世界……是哪片叶子？

——一片比较小的叶子。但位置很关键——它长在靠近树干的地方，是连接其他世界的枢纽。

陆仁想起了如来想要打破三界之壁的计划。如果三界是连接其他世界的枢纽，那打破三界之壁就会影响到所有的世界。

——如来打破三界之壁……会影响到其他世界？

——会。三界之壁是世界树的一层树皮，保护着内部的世界。如果树皮被撕开，虚空之潮就会涌入，不仅三界会被毁灭，整个世界树都会受到威胁。

——所以我们的战斗……不只是为了三界？

——对。是为了所有的世界。

陆仁沉默了。

他看向篝火，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火焰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世界——有的繁荣，有的荒芜，有的充满生命，有的死寂一片。所有的世界都连接在一棵巨树上，而那棵巨树正在枯萎。

——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就是完成你的使命。收集开天斧碎片，修复世界树，阻止如来。

——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失败了……世界树会倒下，所有的世界都会陷入虚空。生命会灭绝，文明会消亡，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陆仁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自己还是程序员的时候，每天面对的是电脑屏幕上的代码。那些代码虽然复杂，但总归是可以解决的。bug再难修，也总有办法。但现在……他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命运。

——压力真大啊。

——对。但你有同伴。你不是一个人。

陆仁看向其他人。孙悟空和孙悟护在守夜，猪八戒在睡觉，唐僧在念经，魏征在沉睡。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同伴，都是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夜深了。

陆仁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但他的意识刚刚模糊，就被一阵异响惊醒。

那声音来自庙的角落——唐僧的位置。

他睁开眼睛，看向唐僧。老和尚闭着眼睛，身体直直地坐起来，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把他拉起来。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和之前在破庙里一样，像是在画某种阵法。

但这一次的阵法比之前更加复杂。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在空中形成了无数线条和符号。那些符号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但陆仁的诡文学技能让他能隐约理解其中的含义——那是某种……封印？

——小诡，他在画什么？

——是【三界之壁的加固阵】。金蝉子在梦游中，本能地在加固三界之壁。这是他十世轮回积累的力量，即使在无意识状态下，也会自动运作。

——加固三界之壁？

——对。金蝉子的灵魂和三界之壁是连接在一起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墙壁的一部分。每次他加固墙壁，就会消耗一部分生命力。

陆仁看向唐僧。老和尚的脸色在金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能阻止他吗？

——不能。这是他的本能，强行阻止会伤及他的灵魂。唯一能做的……是帮助他完成阵法，减少消耗。

陆仁站起身，走到唐僧身边。他伸出双手，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引导那些金色的线条，帮助它们排列成正确的形状。

阵法越来越复杂，光芒越来越强烈。整个庙宇都被金光笼罩，墙壁上的裂缝在光芒中缓缓愈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神圣的气息。

大约过了一刻钟，阵法终于完成。

金色的光芒猛然爆发，然后迅速收敛，化为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光柱穿透了庙宇的屋顶，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天空，一直延伸到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完成了。

唐僧的身体软软地倒下。陆仁连忙扶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

老和尚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小诡，他怎么样？

——消耗很大。但这次加固的效果很好——三界之壁的稳定性提升了大约5%。如来的侵蚀速度会因此减缓。

——代价呢？

——唐僧的生命力下降了大约10%。如果继续这样消耗……他撑不了多久。

陆仁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着唐僧沉睡的面容，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尽快找到开天斧碎片，尽快修复世界树，尽快结束这一切。不能再让老和尚这样消耗下去了。

——睡吧，大师。明天还要赶路。

他给唐僧盖上一件衣服，回到自己的位置。

孙悟空和孙悟护走了过来，看着唐僧，眼中满是担忧。

——师父……又做梦了？

——对。但这次不是普通的梦，他在加固三界之壁。

——加固墙壁？那不是……会消耗他的生命？

——对。但我们阻止不了。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使命。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俺老孙……一定会保护师父。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孙悟护也点了点头：哥，我陪你。

两个猴子一左一右，坐在唐僧身边，像是两尊守护神。

陆仁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即使前路再艰险，只要有这些同伴在，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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