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全才的压迫感

“由你们下毒，规矩亦由你们来定。只要有个不变的标准，我都可以接受。”萧羽语声洒脱。

任你毒素再玄奇，解法仅有寥寥数种。

只要鸾凤双诡不借丹盟之力，强行仗势欺人。萧羽自有把握，可以乘势夺胜。

清朗话语声传遍擂台附近街巷，前来观战的世家望族子弟，俱是心生欢喜。

“真不愧是近来风头正劲的少年郎，讲话时的神态，满是没遇到过巨大挫败的感觉。”

“不过在他崭露头角前，经历过数年被称作废物的光景。一飞冲天的成就，不难养出这种气度。”

支持萧羽的世家族人，看到他的优点。

持反对态度，或者属于丹盟麾下者，则是厌恶他的疏狂。

“不过是得到些许奇遇，简直狂到没边。再蹦跶几天，恐怕天武大陆都盛不下他了。”

“人狂有祸。他现在顺极了，不代表可以一直顺下去。到时候栽的跟头，定能让他头破血流。”

“胆敢得罪丹盟，将来必有灾殃。”

“……”

代表两种立场的言谈，清晰传进擂台。

鸾眯起狭长丹凤眼，冷笑道：“你拿的双会冠军，俱有年龄限制。真实的世界，远比你所经历的残酷百倍…这毒之一道，可没你想象中那般简单。”

凤心中气恼，却又保留着应有的理智。

担心萧羽会出奇变，化解第一种毒素。暗自盘算，决定留下必要的后手。

“来了如此之多的贵客。只让他们看一场比试，颇为失礼…七局四胜，可能接受？”

她在心中衡量，认为五局三胜太短。若是九局五胜，又会拖得太长。

取中行事，正可规避风险。

“我已经说过，毒由你们下，规矩也由你们来定。只要评判胜负的规则不是双重标准，我都可以接受。”萧羽眼神平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鸾丹凤眼飙出锐利神光：“你这小子…”

他们在八品炼丹师外，还是西部神洲臭名昭著的武者。鲜少有人会用此等嚣张态度，和他们对谈。

心中对萧羽的强烈恨意，致令直接将其抹杀，看似是种恩赐。

鸾强压下怒火，沉声道：“你能凭借运气，赢下一两场。想要赢我们四场，只是痴人说梦。”

萧羽前方的傀儡人偶，丹田本源突然释放一股磅礴力量。清气如同游龙，通过毒素外围经络，将之包在其中。

旋涡状力量，绞杀入体毒素。互相纠缠间，竟是将其化作纯净灵气。

人偶的颜色，变作极其淡薄的透明。

丹盟公会会长的脸，陡然变成猪肝色。他做梦都没想到，萧羽除了会按方炼丹，竟还有化解奇毒的本事。

他们又如何知道，萧羽在众神界跨越时间和空间维度，所积累的人生阅历，远超数万年岁月浮沉。

每逢修炼遇到瓶颈，亦或感觉目今所做的事有些乏味，便去踏足全新领域，追求新的活力。

下至炼器、炼丹、阵法、医药等事务，上至天地苍穹，宇宙洪荒，皆是有所涉猎。

哪怕只经历数十载，以神帝萧羽的悟性，依然可远胜常人数百乃至数千年的修炼。够不上绝世天才的行列，亦不会是一片空白。

秦凤玉热爱医道，从记事起便开始接触看病救人的法门。到得今日，已是有十余年。

看清傀儡人偶体内变化，即知萧羽用的是何种解毒方法，轻声道：“萧大哥虽不懂用毒之道，却是懂得医道。通过丹药护住丹田本源，再行激活经脉力量。引渡灵气与毒素中和。”

封不平满脸赞赏，接茬道：“这种解毒之法，极其看重灵气用量。量少了无法解毒，量大了又会导致毒素进入自我防御。唯有两者均衡，方可令其中和，化作无毒空气，随呼吸吐纳排出体外。”

许灵拥有难得一见的古凰圣体，从小接触的秘典，全都是关于武道。医道和丹道等领域，即便有所涉猎，也仅限于皮毛。

先前只能看出，萧羽身前的试毒人偶，颜色比鸾凤双诡的人偶更淡。依照比试规则，第一种毒素的化解，明显是萧羽获得优胜。

及至听到秦凤玉和封不平的对谈，方知看似轻描淡写的解毒过程，其中潜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玄机。

许灵眼神放亮，不无感慨道：“常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跟你们这两位行家里手一同观战，才能懂得个中精髓。”

封不平抚须笑道：“我初见萧羽，便认定他是个多面手。只是没想到在丹道领域，竟有那等天赋。似他这般精神力强悍者，悟性定然不俗，可同时涉猎多个领域。”

许灵笑道：“我的精力有限，只能专精武道。羽哥则是堪称全才。”

真正做到丹武双绝的少年，蕴藏的绝伦潜质，可令许多上位者，对他青睐有加。

何况是情深意笃的红颜知己。

丹盟公会会长，面色铁青地宣布了第一场比试的结果。

纵使丹盟手腕再强硬，当着众多世家望族成员的面，也不敢强行篡改结果。

鸾凤双诡互相递了个眼神。

他们丢掉了第一场，想要挫萧羽锐气的意图，未能顺利奏功。无言的默契，令凤即刻知悉，要用更加奇诡的毒，来对付临机应变能力极强的萧羽。

“你们说这第二场，萧羽会如何解毒？”看客之中，有人发出疑问。

不少闻听此话者，都是陷入了深思。

青云宗太上长老东方离前往神炎山，请丹皇陆无极出面干扰丹道会时，曾私下评价过萧羽，说他最擅长临机应变。

哪怕底牌并不丰富，亦是能打出花样。

丹盟在赤火城对萧羽的围剿，最终功亏一篑。最丰硕的果实，被其顺利摘走，一举名扬天下。

看客中不乏懂眼者，明知萧羽在精通丹道之余，涉猎堪称广泛。更是无从猜测，他将如何化解第二种毒素。

封不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欣然道：“萧羽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你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更不清楚他会用何种方式对付你。所有站在他对立面的对手，都会意识到这一点…鸾凤双诡也不例外。”

秦凤玉似懂非懂道：“封前辈，你的意思是，萧大哥最厉害的不是拥有多少底牌…他祭出底牌的方式，才是助他踏平坎坷的关键？”

“老夫宁愿和实力更强，不懂奇变的人做对手，也不愿和萧羽站在对立面。用一个词概括他，恐怕就是防不胜防。”

封不平武道境界并不属于顶尖行列，可在天武大陆，活跃了足有数千年。以他的人生阅历，给到萧羽这般评价，令两位富家千金笑容绽放。

再看向擂台，心里的不安和紧张消减大半，对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充满了期待。

……

鸾凤双诡的感受，比旁观者要更加强烈。

萧羽只是站在那里，感觉起来就像巍峨山岳。不知该当如何，令其出现动摇。

凤横下一条心，掌心凝聚五彩烟雾。借助空间禁法，打入人偶内部。

霎时分出五道烟尘，分别袭向体内五脏。

“萧羽，你凭借激活体魄，侥幸过了第一关。妾身索性直接攻击五脏，看你还有何法，可化解危难！”凤心中隐约萦绕的不安，令她变得比平时更显暴躁。

清瘦少年，依旧如同清风淡然。

“等我化解完毒素，你自会知道答案。我先提醒你，太过相信自己，只会令你方寸大乱。”萧羽的淡漠语气，听不出有紧张情绪。

仿佛他只是站在那里，谈些无关紧要的事。根本感受不到，对手带来的压迫感。

李半仙混在人群，耳听萧羽的话，观瞧傲然挺立的清瘦身影。猛然发现，萧羽最会利用未知，打乱对手心境。

若想以牙还牙，面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以及永远无法看穿的能耐，终归难以做到。

他曾被萧羽挟持，前往白家府宅，探查关于祭祀的情报。

彼时的情景，霎时间浮上心头。令他比观战的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鸾凤双诡的感受。

恐怕在他们数百年的纵横间，亦是鲜少遇到像萧羽这样，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深不见底的对手。

分明他没有抬手可灭鸾凤双诡的实力，甚至生死相斗，还有很大几率落败。带给两位对手的压迫感，却是真实存在。

鸾沉声提醒道：“凤，这小子心境之沉稳非同等闲。切莫和他对谈太多，否则只会影响己身心境。”

凤轻声回道：“我不信他还能化解这第二种奇毒。”

萧羽浅笑道：“明白告诉你，人的身体，处于一种动态平衡。哪个环节出现差错，都有可能形成表征，在医道中称为病患…毒素作用于人体，同样是要打破平衡，致令中毒者受到重创，乃至丢掉性命。”

他的清朗声音，传出了擂台。

原本热闹喧嚣的观战者，全都陷入沉默，静听他的高论。

萧羽不理会鸾凤双诡凌厉目光，自顾自道：“五脏分别属于五行，你分化出的五种毒素，看似绚丽多彩，实则不离其宗。以五行生克之数，破除脏腑防御。打乱五脏平衡，引致本源衰竭。”

旁人道出此言，难免会被认为是空谈。

在场观战者，见证萧羽第一次解毒的场面。本能觉得他是拥有十足把握，才会高谈阔论。

鸾怒恨交加道：“你在未解毒前，说这许多废话。难道不怕最终的结果，令你下不来台？”

萧羽语气平静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我既然能够讲出第二种毒素的玄妙，自然知道该用何种灵丹，完全将其化解。我控火术登峰造极，掌握阴阳五行的平衡，同样要远胜你们。”

凤黛眉倒竖，眼眸飙出怒火。

她对自己的毒道，原本极度信赖。直面声名鹊起的萧羽，竟是生出功夫不到家的错觉。

“难道这小子，经常暗中给别人下毒？可若真做过这种事，以他这般张扬性格，定会闹得人尽皆知。不懂毒，难道也能解毒…”

迷茫的未知，开始催生出对自己的怀疑。

“你终于开始懂得，那些和我置身生死两端的对手，分明有着远强于我的实力，为何最终还是会落败。你们太依赖过去，不敢接受未来…我会在这座擂台之上，让你引以为傲的毒道彻底破碎。”

以平静语气讲出的话语，反而更有力量。

“你有点吵闹了。”鸾有八品炼丹师身份，平时见到的武者，无不对他恭敬有加。

下手诛杀的仇敌，在生命将终之际，则会感受到极其浓烈的恐惧。

从未有人，敢在他们夫妻二人面前放出豪言。

肆意洒脱的态度，挑起了心中怒火。

依照奇毒秘方，道出炼制丹药的过程。待到讲完制程，人偶体内，同时出现丹药入体的清气。

呈莲花状，化解五彩毒烟。

人偶的颜色，变得极为浅淡。

萧羽更不迟疑，将蕴含五行力量的丹药，从升温基础灵液到凝聚成丹的全过程详尽讲出。

人偶体内并未出现清气，仍旧是受到攻击的脏腑，得到丹药力量加持。与此同时，神识中释放求生意念。

四肢百骸中的力量同时释放，协同清剿入体毒素。

过分强盛的五脏元素之力，胜过入体毒素。逆转生克，以极为强大的力量，化解毒素危害。

待到丹药效力消失时，五彩毒雾早已彻底消解。

“你这灵丹，可令人寿元释放，少说会折损三年五载的寿元…如此歹毒的法门，还敢妄称医道！”鸾终于抓住萧羽破绽，出言嘲讽。

萧羽浑不在意道：“今番公开比试，拼的是化解奇毒的能力。只要能消解毒素，采取必要手段，亦无不可。”

“你只会自我标榜，实际上心狠手辣。”凤开言道，“就算你学了医道，也不会用来治病救人。像你这等人存活于世，只会是祸害。”

“我祸害魑魅魍魉，泯灭的是滔天罪孽。如何看待我，取决于你处在怎样的位置。”萧羽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擅长和稀泥的丹盟公会会长，此时亦是左右为难。

萧羽激发人偶潜质，固然会令人偶折损寿元。完全化解毒素，仍是胜过寻常的解毒丹方。

究竟是要徇私舞弊，还是秉公裁断。

一时间，竟是拿不定主意。

“丹盟在丹道会输给过我，刻意找回场子，我能理解。只是公道自在人心…骗得了自己，骗不了世人。”

萧羽行光明磊落事，不怕输，更不怕丹盟仗势欺人。

以卑劣手段夺取胜利，丢人的不是他，而是垄断丹道的霸主。

以丹盟公会会长的谨小慎微，不可能看不清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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