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无路可退

“宁山，我认为你是个人才。可愿如实告诉我，杀过多少人？”萧羽瞬身到桌案后方，盘腿而坐，看向被震惊和恐惧笼罩的长脸男子。

最是懂得阿谀逢迎的人，心里清楚谁能得罪，何人需要巴结。

实力深不可测的萧羽，显然属于需要谦恭对待的存在。

“小人胆小如鼠，在搞不清楚最终形势前，只敢依照赵大爷的吩咐行事。”

“不必急于为自己开脱。你只需如实告诉我，杀过多少人。”

宁山眼见躲不过去，语声迟疑道：“三四…五六…七八个。”

“大仙人在福柳城，少说也有三年五载。只杀七八个人，不会拥有你这样的眼神。我厌恶欺凌弱小者，更不喜满嘴谎话之人。”萧羽灼灼目光看着宁山，“你谨慎小心，跟随他行事。应该知道得罪惹不起的人，会是何等下场。”

宁山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

赵大爷再恐怖，终归只是停留在实力层面的威胁。

此时坐在桌案后的少年，可是敢于独闯殿堂。反客为主，杀掉了他一向敬畏有加的赵大爷。

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境况，使他选择坦诚相告。

“我这些年，大概杀掉了五十几个人。有些是出于赵大爷吩咐，有些受形势所迫，不得不动手。”

“对于你的过往，我可以不追究。前提是你要帮我做事，追查大仙人的下落。”

“大仙人没在城中？”宁山作为地位较低的信徒，只能执行命令，无法接触到至高无上的神明。

萧羽所说的事，超出他的认知。

不过转念一想，此事又在情理之中。

福柳城占地面积广阔。可是即便再宽广的地界，数年时间内，总该听到有人见过大仙人。

宁山遍寻识海记忆，和他打过交道的那些武者，从未提到过相关传闻。

这几年间，备受推崇的大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余留在福柳城的，仅剩下令人神魂颠倒的冰魄，还有至高无上的传说。

“小少爷，你想让我做的…难道是提供有关大仙人的情报？”宁山话语间不无恐惧。

他对大仙人的印象，已经显得颇为遥远。可是城里的武者，无不将其视作不能亵渎的神明。

萧羽慵懒问道：“如果是我和你们的大仙人争锋，你觉得谁会赢？”

宁山闻听此言，便知坐在桌案后的少年，果然有与大仙人为敌的意图。喉结上下动了动，略显迟疑道：“既然大仙人不在城中，你们之间的冲突，或许并不会发生。”

“你想错了。我最痛恨把别人踩在脚下，欺凌弱小的存在。你们这里的所谓神明，做的事比这还要可恶百倍。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他找出来杀掉。”

宁山不由感到紧张，观瞧萧羽的眼神，持慎重态度：“可否斗胆问一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可知外界发生的事？”

“了解一些皮毛。”

“尚武城的武道大会，可曾听闻？”

“本届盛会的结果，似乎是一位从来没人听过的黑马选手，逆转青云宗天之骄子获得了冠军。我只听到了相关传闻，没去深入追查，不知最终是谁获得了优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能与他人争锋，早已刻在了我的骨子里。初踏宝地，听到城中有个所谓的大仙人。他既然能成仙，我就可在此间成神。”

宁山即知这场劫难，再也无从避免。

……

“我都是通过烟熏楼的中间人，搜罗属性合适的女子。不需要完璧之身，只是武道境界和自身属性，有着一定的标准。”

萧羽问道：“究竟是何内容？”

“武道境界在六识境以前…”

萧羽抬起右手，阻止宁山继续讲下去。识海飞转，思忖这么做的用意。

六识境最重要的提升，在于将功能有限的灵识，淬炼晋升为神识。

此等境界之下的武者，容易被幻术混淆。抵御识海冲击的能力较弱，更利于操控，或者做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继续说。”萧羽想通其中关键，让宁山继续讲下去。

宁山不敢违抗萧羽，说道：“属性要为水或冰，而且还要拥有副属性。”

“副属性可有要求？”

“没有。”

宁山懂得察言观色。回答完萧羽的问题后，便即陷入沉默，留给他深思熟虑的空间。

萧羽经过思忖，猜到大仙人是用何种手段，达到微妙的阴阳均衡。

当即捏碎一块联络玉。

炽烈的古凰神火，陡然在空气中升腾燃烧。片刻之后，化作身材纤长的身影。

“羽哥，可是查到了大仙人的下落？”许灵隐藏在暗处，目睹殿堂中的战斗，以及其后发生的一切。

对事情真相怀揣的好奇，令他无法阻挡内心所想，化作直白探询。

萧羽含笑道：“只是查到一些线索。大仙人为了隐藏行踪，付出了极多的努力，不可能只有这一种手段。”

许灵问道：“单凭这个人，能助你追查到更多线索吗？”

她对见人说人话的宁山，怀揣几许不信任。

或者说对大仙人麾下的武者，都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万一临阵倒戈，不至于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如今唯一明确的事，便是大仙人真身藏在城中。除此以外，只有最新的情报，可以提供追查所需的线索。”

“依你之见，大仙人为何会用灵童，作为和城中武者联络的中间人？”许灵对这件事，始终怀揣着疑惑。

隐藏在暗处时，兀自思考各种可能。

没有理出头绪来。

萧羽说道：“大仙人和森爷的不同，在于他不将身家性命，寄托于外部环境。精通的秘术，不仅只有一种。”

“按理来说，许多秘法无法逃脱阴阳五行八卦的理论。即便是在西部神洲，同样无法免俗。就算大仙人用灵童作为某种工具，收集城中武者被冰魄掠夺的气劲。可是要通过何种手段，才能达到均衡…”

“灵儿，你的长进果然不少。只是偶然提及，负责联络的灵童，与大仙人关系匪浅。通过片面的情报，推出有用的信息，前途无量。”

“青乌山之行后，让我意识到不能只靠蛮力。许多灵智过人的强大存在，精通布设死局。若不跟上他们的思路，难以做到真正的强大。”

宁山比他所说的，更了解外部情报。

不仅知道本届武道大会的冠军，同时拿到了丹道会冠军。

西部神洲的神兵十二城，其中所发生的事，有些也是传进耳中。

听到萧羽对许灵的称呼，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心中暗思道：“这两个小太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大仙人这趟，怕是再难保太平。搞不好，就要下地狱见阎王了。”

宁山深知，以前城中的格局，尚且涉及不到生死。

此番传闻中的玉面杀神进城，再想置身事外，把责任推给吩咐他行事的上位者，已是无法做到。必须要在风雨欲来的前夕，买定平生中最重要的离手。

他只是有些庆幸，在大仙人如日中天时，没有借他的威名，残害过无辜。

可是终归听从赵大爷命令，强掳过不少女武者。真要怪罪下来，他也脱不了干系。

唯一解脱罪孽的方式，便只有戴罪立功。

“你说你们那位尊贵的大仙人，为何会吩咐你，找寻相应属性的女武者？”萧羽问向宁山。

暗中权衡利弊，想要选择阵营的长脸男子，立马从出神状态中恢复过来，说道：“以我的身份，根本见不到大仙人。对他的了解，来自于各种传闻。我实在不知，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许灵从旁道：“你不必担心。羽哥只是想问问你的看法，看是否和心中所想接近。”

宁山情知推脱不掉，硬着头皮说道：“水或冰属性，通常比较阴柔。或可与灵童，构成某种均衡态势。”

萧羽说道：“我的推测是水或冰属性，仅为其中一种因素。大仙人拥有替换副属性的能力，你所供奉的女子，副属性都被替换成了阴阳遁中的阴。所形成的均衡，佐以水元素可容万物的力量，汲取冰魄提供的灵气。”

“既然水是主要元素，为何还要选择冰属性女武者？”许灵有些想不通。

“拥有水属性，同时还有一种副属性的女武者，没想象中那么容易找寻。为获得足够数量的材料，只能放宽选择范围。拥有附属性的女武者是必然条件，只能放宽到冰属性。”萧羽帮许灵解释个中缘由。

宁山说道：“若真相果然如此。通过灵童和特定水属性女武者，定能获取冰魄中蕴藏的力量。”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吓得惯于明哲保身的宁山，赶忙停下话头。

“你与我为伍，已是踏上和大仙人对抗的征途。再想置身事外，恐怕不可能了。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不惜用布散冰魄这种卑劣手段，获取足够强大的力量。以你的身份，绝不可能逃出生天。”

许灵附和道：“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和我们并肩作战。只有除掉大仙人，才能捡回一条命。”

宁山做梦都没想到。

一夕之间，他竟会与全城供奉的神明，成为生死大敌。

世事变幻，远远超出了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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