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买路财

“想要逃避抽签配阴婚，只有一个法子，交纳足额供奉。自然会有另一个苦命女子，代中签者去配阴婚。”断腿武者不敢发作，强忍着性子，向萧羽讲述抽签里边的猫腻。

“麻绳专挑细处断，天意作弄苦命人。你们吃这种人肉馒头，不怕遭天谴？”萧羽的龙图感应，没在这座小城，探查到极度强大的气劲。

摆平这桩事，用不着出多大力。

罪有轻重，不是所有人都得去死。正适合换种方式，处理草菅人命的纷争。

断腿汉子的疼痛，令他额头沁出一层汗珠，痛苦问道：“我能不能先接续断骨，然后再回答你的问题？”

“请便。”

得到萧羽的首肯，断腿汉子赶忙借神识感应扶正腿骨。接着从纳戒里召出续骨丹，接好受创的左腿。

没了内伤隐患，立时觉得轻松了不少，懂得眉眼高低，没问萧羽的姓名来历，转而问道：“小少爷，不知你和这邋里邋遢的张老汉是何关系？”

“我和他是初相识，交情算不得深厚。”

粗野武者咧嘴笑了，混不吝道：“你是个丰神俊逸的少年，犯不着跟这种老不死的混在一块。不仅自降身价，还容易跟着倒霉。”

萧羽坐在桌边条凳，半笑不笑地看着粗野武者，悠然道：“我要是偏不走寻常路，你以为如何？”

粗野武者见识过他的雷厉风行，不敢触他的霉头，嬉皮笑脸道：“世间武道千万条，每位武者所走的道路不同。小少爷走旁门左道，轮不到我来评点。”

“看来你认为欺凌弱小，漠视生命才是大道坦途。”

“强者为尊，由来已久。我们拼了命地想要变强，除了不被欺负，就是想体验支配弱者的乐趣。要是连这点享受都被剥夺，努力修炼还有什么意思？”

茶馆里的茶客，有不少暗中点头，显然是赞同粗野武者的这句话。

天武大陆数量最多的不是废柴，更不是世所罕见的超级天才。沉默的大多数，天赋相对平庸。

不至于无法修炼，沦为任人宰割的市井百姓。没难以逢遇的大机缘，这辈子终将体验生老病死。

举世闻名的武道强者，以及掌控法则的强大力量，与他们都是毫无关联。

与其苦苦和命运抗争，倒不如顺势而为。媚上欺下，做个庸俗市侩的武者。

这种想法和武者之心，不能说是错误。若真要怪罪，还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对武者的压迫太过沉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幸免。

逆流而上者，注定要遭遇艰难困苦。

非常人无法忍受，更加难以做到。

“天上人又是怎么回事？”萧羽的故乡缥缈城，以及游历途中踏足的城池，完全没听说过这种名头。

粗野武者无可奈何，帮忙解释道：“城里的世家望族和强大武者，把附近地带的人划分成三六九等。最上层的人，就是天上人，拥有极高的特权。”

“这帮人…真是无法评说。”萧羽语气悠然。

尽管当初在众神界，萧羽是天赋最高的存在，平等藐视所有神族。可是终其一生，没有欺压过弱者，或凭借此道建立威信。

最终遭遇背叛，不过是神帝的力量太过强大，致令心生嫉妒者，内心出现无法抹消的恐惧。不惜付出惨重代价，也要令神帝消失。

城里的武者，绝不可能强于曾经的萧羽。有了些许权势，便要仗势欺人，正应鼠目寸光之言。

“如此说来，城里的各大家族，都有配阴婚的习俗…”萧羽以试探的口气，询问负责抽签的粗野武者。

随着话题逐渐深入，即便是颇有点人脉的粗野武者，也是感到头皮发麻，不想再从他的口中，泄露上位者的玄机。

哭丧着脸，哀求道：“我说小少爷，说到底，我也就是个办差的中间人。帮人跑腿办事，赚点喝花酒和修炼用的灵石。你再这么问下去，我这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萧羽调动神龙扳指，召出千两灵石契票，拍在桌案之上：“我想当天上人，托你帮着找点门路。可能做到？”

张老汉内心不安地站在旁边，聆听两人对话。原本对心怀善念的萧羽，有着发自心底的信任。及至听到这句话，差点哭出声。

他万万没想到，貌似宽厚的少年，竟会和天上人是一伙的。

眉头紧锁的粗野武者，则是换了副面孔，欣喜道：“小少爷，还是你明智。与其和天上人对抗，犯了众多世家大族的仁心，不如加入他们，享受常人想象不到的欢愉。”

萧羽追问道：“可有门路？”

粗野武者手指按住灵石契票，将之挪到身前，丝滑收进纳戒之中，笑容灿烂道：“你要是找别人，未必能得偿所愿。找到我头上，算是寻对了人。”

“这张老汉挺有意思，姑且把他也带上。”

粗野武者扫了眼面如死灰的张老汉，更不违逆萧羽的心意：“以小少爷这种手笔，别说买个糟老头子。就是买他全家，那都是绰绰有余。只要你成了天上人，做什么都可以。”

“敢问尊姓大名。”

“鄙人周枫，专门伺候天上人。”

……

五进深宅大院，正门悬挂做工精巧的大红灯笼。门廊下的两只石兽，雕刻得栩栩如生。

门槛中间萦绕的光芒，隐约透出空间力量。

周枫让萧羽和张老汉稍候，独自进了大院。

张老汉苦着脸说道：“我看你浓眉大眼，模样长得周正。误以为是相由心生…真没想到，竟然还是上了贼船。小老儿这把老骨头，已是土埋半截，余生没什么指望。只求你得到小女后，能够别折磨她。哪怕让她洗衣做饭，端茶递水，甚至…甚至当美人纸也不是不行。”

萧羽用气劲托住想要下跪磕头的张老汉，和煦笑道：“我加入天上人，为的是从内部把它捣毁。跟那些高高在上，罔顾性命的家伙，可不是一类人。”

张老汉到得此时，有点分辨不清萧羽说的究竟是虚言，还是真心实意的话。

话到口边，显得有些烫嘴。

选择垂下头，不再多加干涉。

以他这种市井百姓的小民身份，根本无法影响局势。与其承担惹恼萧羽的风险，不如闭口不言，把命运交给天意。

过不多久，中间人周枫从府宅里走了出来，面带喜色道：“宅里的天上人，有意拉拢你，给了个机会。事先说好，想要买天上人的名额，实力不足的话，需交付万两灵石。”

身形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道：“等你成了天上人，要是对美人美酒没兴趣。凭借这个身份，压榨实力较弱的武者。捞到的油水，一年内便可回本。稳赚不赔的买卖，打着灯笼都难找。”

萧羽唇角上扬：“我还真要感谢你，帮我找了个这么好的门路。”

“互帮互助，路才能越走越宽。我和小少爷不打不相识，这趟帮了你，以后常来往。不管是要纯真少女，还是各类灵宝，周某皆可代劳。”周枫不忘顺势帮自己招揽生意。

“这种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 是先把晋升天上人的事落定。”

周枫豪爽道：“这事不难办。只要灵石够数，以小少爷的英姿，定能获得青睐。”

利落侧过身形，斜臂指引道：“口说无凭，且随周某进宅。”

穿过几重石砖铺就的宽敞院落，周枫引萧羽和张老汉，来到一处雅致别院。

周枫转过头，横挑眉眼道：“张老汉，你身份低微，就不要跟着进去了。”

“周枫，做好你份内的事。余下的，不必你劳心费神。”萧羽回绝了他的吩咐。

周枫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萧羽。继续迈步前行，进入环境雅致的别院。

正北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穿锦绣鹅黄长裙，面戴轻纱的女子。桌面的茶壶，盛装提气凝神的灵茶。

“红姐，这就是我跟您说的，一表人才的后生。”周枫抱拳躬身，朗声禀报。

黄裙女子转过面容，一双明媚丹凤眼。左眼眼角外侧，生有一颗美人痣。

尽管无法看清全貌，还是不难看出，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红姐声音清雅，浅淡道：“你是从何处而来？”

“中州。”

“中州地域辽阔，所指范围太大…不妨再具体点。”红姐继续追问。

“中州边缘地带小宗门的弟子。为了宗门事务，来到西部神洲。听说这城里有天上人，决定不回宗门，留在这里享受。”萧羽信口胡诌了一套说辞。

黄裙女子笑道：“你这种做法，属于叛离师门。用宗门暂时交付给你的灵石，换取天上人的享受。若是东窗事发，你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杨太清掌管的正道盟，绝不是空头势力。

若萧羽所说的话属实。所属的宗门，会将他的姓名籍贯，呈报给正道盟。

正道盟的执事，接着会把相关信息，通报给正道各大宗门，以及傲然物外的丹盟。就算没有死亡，日后也别指望再在正道行事。

惟有投身天道狱，这一条明哲保身的路。

萧羽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试探，城里的天上人，有没有狂妄到无视正道盟。

“我有足额灵石，可能成为天上人？”

黄裙女子灵动眼眸，看着走到桌边的萧羽：“我们这里的奢华享受，并不能逃离天武大陆的法则。惹上正道盟，对大家都没好处。你要是有心成为天上人，不如完成宗门任务，归还暂时交付给你的灵石。日后有了足够资本，再来也不迟。”

婉言拒绝，同时表明了立场。

这座小城里的天上人，还没有狂妄到自取灭亡的地步。

萧羽不等黄裙女子邀请，坐在石桌对面的圆凳，说道：“刚才的话，不过是鄙人的试探。我得保证交出去的灵石，带来的享受不是昙花一现。”

“公子洒脱不羁，行事风格令人难以捉摸。不过只要有足够诚意，还是会被邀请进入天上人的行列。”黄裙女子声音柔和，态度清雅。

萧羽好奇道：“以你的气度，应该不屑于做些欺凌弱小的事。如何会在这城里，做起了天上人？”

周枫轻声提醒道：“按照城里的规矩，最忌讳的就是打听别的天上人的事。”

黄裙女子柔声道：“这位公子初来乍到，不懂城里的规矩。等以后安定下来，自然会晓得。”

周枫听到红姐的话，赶忙退后半步，躬身道：“知道了。”

通过周枫这个中间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此番与他见面的红姐，在城里地位非凡。

以女流之辈，混到风生水起。除了超乎寻常的武道天赋，还得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城府和手段，否则在没有法度约束的天武大陆，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萧羽浅笑道：“红姐，看来你在这城里，可以手眼通天。”

“没到你所说的这种程度，不过只要守规矩，我可以保你风调雨顺。”

“若不慎坏了规矩呢？”萧羽旁敲侧击地试探。

红姐明媚眼眸，闪烁深不可测的辉光：“我相信公子是明智之人，不会把自己推上绝路。只要守规矩，在城里无所不能。没必要自讨没趣，找不痛快。”

“红姐所言甚是。不知我需要交纳几万两灵石，才能跻身天上人的行列？”

“你可曾娶妻立室？”

“有数位正妻。”

黄裙女子眉眼含笑：“正妻只有一位，余下的都是小妾。如何到你这里，成了数位正妻？”

“那只是俗成的规矩，我不太认同。我对每位来到生命里的女子，都有着同等程度的珍爱。更不必为这份爱意，分出高低上下。”

“这种说法，倒是很新鲜。”红姐笑意收敛，深深凝望令她看不透的少年。

明面上穿的是粗布短打劲装，谈的却是几万灵石。分明是乔装打扮，进入了这座小城。

背后的隐秘，令她提高了警觉。

萧羽在武者之外，还有一个可以获得超然地位的身份。

当即朗声道：“红姐，你可知我为何能拿出几万灵石？”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与你又是初相见，岂会知道其中隐秘。”红姐主动撇清关系，实则眼神里，透露出按捺不住的好奇。

灵石的来路，关系到她将对萧羽采取何种态度。

从旁侍立的周枫，也是想不明白这一点。看着清瘦少年的背影，迫切想知道答案。

萧羽绽放笑容，志得意满道：“我是一位炼丹师。多余的话，想必不用再讲了。”

炼丹师总是和超然地位联系在一起。

有了这重身份，轻易拿出数万两灵石，便是拥有合理解释。

别说市侩的周枫，就是轻纱遮面的红姐，听到炼丹师三个字，眼神也是为之一亮。

云游四方的闲散丹师，比奇珍异兽还要宝贵。

红姐更不迟疑，慷慨道：“可以破例不收灵石，准许你加入天上人的行列。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

“红姐，请讲。”

“我得央你帮我开炉，炼制一味丹药。”

萧羽深知顺着红姐这棵藤，能摸出更多瓜。立时爽快答应，帮她开炉炼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