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雀出笼

“你们先起来。”

萧羽说完，信步走到廊檐下，观瞧笼子里的灵雀。好奇的小鸟，侧过头看向清瘦少年。

伸出纤长手指，拨开关闭鸟笼门的铁栓。

灵雀跳到敞开的铁门边，待了一阵，展开翅膀飞上天空。旋即从视野里消失不见。

张老汉看着萧羽的一举一动，没有上过学孰，未曾通晓秘典的脑袋里，想不出太好的词。只知在他所见过的年轻人里，从未有这般令他想多看一阵的存在。

周枫这个八面玲珑的中间人，亦是凝神感应，想要探查到萧羽的武道气劲，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涌入识海的反馈，不免令他有些失望。

稀松平常的武道气劲，感觉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仅是通过感知，无法察觉他的特异之处。

“都说萧羽是双会冠军，我还以为他长了三头六臂。如今看来，也就是体型清瘦的普通人。真想不到，进西部神洲才一段时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周枫心下暗忖。

心里也是清楚，正是因为表面实力和战斗力的差距。使得暴露真实身份的少年，拥有更强大的吸引力。

红姐撤掉遮面的轻纱，浅笑道：“萧兄弟放掉我珍爱的鸟儿，想来别有深意。”

萧羽转过身形，双手负于身后，说道：“这座城就像一个鸟笼，不管是天上人和中间人，还是任人鱼肉的市井百姓，都像笼子里的鸟。”

红姐凝望萧羽，真诚问道：“你可愿打开小城的笼门，让被囚困的鸟可以展翅高飞？”

“我需要先确认，你说的是真话。”

“且随我来。”

红姐没有嫌弃张老汉，带着这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市井百姓，进入布设空间法阵的别院。

各家被选去配阴婚的少女，个个立在原地。闭合眼眸，没有任何动作。

张老汉见状，不觉大吃一惊：“这些人…怕不是死了！”

周枫蹙起眉头，厉声道：“你这小老头，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她们只是服下了丹药，进入假死状态。不吃不喝，静止不动而已。”

“看来红姐在这座小城，也有惹不起的人。为防止事情暴露，用上了这种手段。”萧羽窥见表象，便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天上人之间，同样不会完全信任对方。有些人只想趁诅咒爆发前最后享受一把，失去了敬畏心约束，行事狠辣。妾身无能为力，只可敬而远之。”红姐无形之间，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面对声名远扬的萧羽，选择保持低调。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我存在的价值之一，就是去做常人不好做的事。还望红姐帮我指引方向，先肃清小城里的不愉快，再谈别的。”

红姐看向周枫，问道：“可敢得罪城里的人？”

周枫早就知道，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萧羽在他们眼里，除了显赫的杀神之名，还是是非的化身。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掀起一阵新的风暴。只因处处都有不平，余者会坐视不理，唯他愿揭开伤疤。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抗约定俗成的法则。

老成持重的中间人，深吸一口气道：“自打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就觉得可能会有事要我去做。只要在你身边，没人会注意到我。”

萧羽笑道：“不愧是中间人，思维果然活络。以你对这座小城的了解，定能让我的行动如虎添翼。”

……

“王大爷，果然还是你懂得享受。就是她们身子不太干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身穿锦绣长袍的公子哥，朝坐在尊位的王炝喊话。

迷离的醉眼，有着几许玩味。

坐在正北尊位的王炝，宽大手掌放在膝头，朗声笑骂道：“你这小子真不地道，吃着碗里的，还得看着锅里的。要不是我王家势力雄厚，浅月楼的伶人，如何会来这里助兴？能有这份享受，也该知足了。”

被王炝讲论的锦绣公子，邪魅笑道：“若论家族势力，王家还是不够顶尖。换作我是你，无论如何也得使绊子，想办法再往上爬一爬。”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看这座城小，排名前列的世家望族，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贸然挑战他们，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顶着诡异诅咒，干这种野心太过的事，还不如醉卧美人膝。”王炝语声豪迈。

锦绣公子哥眼眸在眼眶里滴溜溜打了个转，眯起狭长双眼，试探道：“假如鄙人有暂时压制诅咒的秘术。不知你…可有吞并其余家族的野心？”

王炝手捧青铜樽，放到嘴边，停下了动作：“你这话是何意思？”

锦绣公子哥含笑道：“兄台是聪明人。我说得不必太过清楚，想必你也能理解我的话。现在，只差你一个态度。”

王炝眼神闪烁，显然是动了心思。

恰在此时，正门被推开。

王家的执事，恭声禀道：“王长老，城里的中间人周枫求见。”

王炝抬头看向门口，这趟来的除了周枫，还有一位不认识的清瘦少年。

“周枫，你花酒喝多了…不知道我只喜女色，不好男风？”

周枫只觉脊背寒毛倒竖，抱拳拱手道：“王长老，我这趟给你带来了一位贵客。”

王炝看向身穿粗布短打劲装的萧羽，豪爽笑道：“周枫，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以老夫的地位，还轮不到你和我插科打诨。”

他始终认为，周枫是在拿他作耍。毕竟从武道气劲，根本无从察觉萧羽的独特之处。

“真的是贵客。”周枫此时是有苦说不出。

受红姐所迫，不得不负责带路。

当真置身纷争，方才察觉到危险重重。若萧羽能杀掉所有位高权重者，自然可保无虞。

一旦留有活口，等他离开小城，必定会迎来秋后算账。

周枫内心叫苦不迭：“我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如今再想后悔，已经没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鼓磬静下来的客堂。

锦绣公子哥看着萧羽，不屑道：“区区后天十二重的武者，你就算是这小城里的天上人，也是最卑微的存在。想让王长老另眼相待，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你配不配。”

周枫听到锦绣公子哥的话，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他佩服对方的勇气，可是不敢赞同狗眼看人低的做法。

事到如今，客堂里的局势，已经超出他的掌控。索性闭口不言，只是静观其变。

王炝也是酒到半酣，在城里嚣张惯了，不觉得锦绣公子哥的话，有任何不妥之处，洒脱笑道：“跟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客气的。来人，把他轰出去。”

周枫悄没声息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溅出的血，浸染了他的衣袍。

一把黑红相间的横刀，悄然落入少年掌握之中。无比锋利的刀尖，刺穿锦绣公子哥的手掌。

萧羽笑问道：“你要大声告诉我，天武大陆的法则，以何为尊？”

锦绣公子哥的狭长眼眸，因愤怒显得狰狞，暴喝道：“你这个卑贱的蝼蚁，如何敢…”

痛苦嚎叫声，中断了怒气盎然的嘶吼。

萧羽的重拳，打断锦绣公子哥的满口白牙。渗出的鲜血，从嘴角溢流而下。

“你所谓压制诅咒的秘法，我压根就不想知道。可是你在小城里犯下的罪孽，足以决定你的死亡。”说话间双指并拢，轻点锦绣公子哥印堂眉心。

侵入识海的龙图之力，封印住他的思维。

空洞的哀嚎声，在客堂中回响。

“你是何人？竟敢在我王家的府宅里放肆！”王炝拍案而起，运转武道气劲，瞬身至萧羽身后。

硕大的拳头握紧，轰向他的后脑。

玄通六重的实力，在规模不大的小城里，已经算得上强者。对付一般年轻人，单是这一发重击，就能要了他的命。

清瘦少年的身影，突然在神识感应里消失不见。

只觉脖颈处涌现一股凉意，低头看向长袍。喷涌而出的鲜血，令他被吓破了胆。

立于客堂门口的周枫，被萧羽痛下杀手的果决，吓得呆立原地。鲜血遍染的王家长老，致令他更为清晰，更为具象地看到了玉面杀神的影踪。

不只是流传自天道狱的魔门代号，更是一段用鲜血谱写的经历。

锦绣公子哥同样没想到，一向在小城里嚣张跋扈的王炝，竟会被人轻易杀掉。

看着他逐渐空洞的眼眸，惊慌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没有牙齿的话语，夹杂着几许颤音。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曾经做过什么事，才最重要。”

锦绣公子哥哀求道：“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那就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这座小城里散布诅咒。压制诅咒的法门，内容为何。这些东西，你都要清晰讲明。”

锦绣公子哥低垂眉眼，暗中权衡利弊，暗忖道：“这小子杀人不眨眼，必须用权宜之计，留下一条命。等以后再找他讨回来，也是不迟。”

暗中计议已定，说道：“城里的诅咒，实为有人暗中掠夺寿元。这种奇诡法门，在西部神洲并不罕见。”

萧羽闻听此言，便知之前的猜测没有偏差。

小城里的诅咒，背后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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