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兽语

若是仅凭手臂上的桃花印记强行跨区，势必途经各处关卡，免不了严苛的身份核验，其中风险难以估量，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再者自己此刻一身泥泞、样貌惹眼，极易被有心之人认出，最好寻法子改换形貌掩去踪迹。

舒童心念一定，在心底默念：“系统，我要改换自身相貌。”

【叮，检测宿主特殊诉求，正在解锁系统隐藏功能。】

冰冷机械音在识海轰然响起，转瞬之间，六十二道流光构筑的光门于神魂之内次第浮现，其中一道光门里，正困着纪雨的虚影。

【宿主可任意选定光门解锁能力。警告：每启用一道光门，神魂进度条倒扣5%；进度清零后，宿主将永久陷入无知混沌状态。】

无知混沌状态。

舒童目光落在仅剩20%的进度条上，嘴角狠狠一抽，他再清楚不过这状态意味着什么——便是三个月前，那场将他困在病床、浑浑噩噩毫无自我意识的绝境。

“选我！快选我！！”纪雨在光门中疯狂嘶吼，声线满是惶恐，“我不想再被关在暗无天日的识海囚笼里，孤身承受无边黑暗孤寂！”

舒童冷冷嗤哼：“选你有何用处？除却一双诡灵眼擅长搜寻奇诡，其余本事半点不值这5%神魂进度。眼下我急需隐匿身形，根本不需要探查诡物的能力。”

听见自己被直接否决，纪雨急得眼眶通红，生怕再度被封入永夜囚笼，慌忙急声补道：“等等！我不止有诡灵眼，还通晓兽语！”

此言一出，舒童心头微顿，面露几分迟疑：“你能听懂各类生灵的话语？莫不是随口诓骗我？”

“我这便证明给你看！”

纪雨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世界骤然归于一片死寂，无数细碎细微的声响，清晰无比钻入舒童耳畔。

一道细碎嗡鸣响起，是地上两只蚂蚁在交谈：

“兄弟实在对不住，这家包子铺前几日换了店主，肉质馅料差得天差地别。原先纯正猪肉馅，如今尽数换成两脚羊，鲜醇滋味半点不剩。”

另一道蚁声附和：“无妨，出门在外客随主便。说起来原先店主手艺绝佳，我们为何不寻他？”

“别提了，眼前这人便是害死旧店主的凶手，不过是顶着一模一样的皮囊罢了。对了兄弟，高岗镇距此地千里之遥，你是如何一路跋涉而来？”

“呵呵，于我而言不过一场奇遇，一阵大风便将我卷至此地。虽远离故土，却结识你这位知己，也算值得。我们蝼蚁一族本就居无定所、四海漂泊，早已习惯颠沛。”

“方才闻这肉馅，隐约还残留着旧店主身上的气息，难不成这肉……取自凡人？”

“噤声！那两脚羊方才吃下肉馅，此刻正盯着我们，快走！当心被他一脚碾死！”

舒童垂眸，死死盯住脚边那两只仓皇逃窜的蚂蚁。

他这才恍然，并非周遭万物沉寂，而是纪雨的兽语神通，放大了他感知万物的听觉。

蚂蚁的对话字字清晰，再联想到方才自己吞下的肉馅，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直冲喉头。

不远处，包子铺老板正抬眼死死盯着他，沉声告诫：“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千万莫要前往高岗镇，那里凶险万分！”

“呕——呕！”

舒童再也按捺不住，踉跄扑向街边垃圾桶，剧烈干呕起来，胃里残存的包子尽数翻涌而出，浑身止不住地发寒。

“你这是怎么了？”

老板放下手中揉面，握着沾了面粉的菜刀缓步走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无事，只是一时反胃。”舒童抬手擦去嘴角污物，眼底盛满难以掩饰的惊惧。

“没事便好。”老板随口宽慰两句，转身走回面案，刀刃起落间，寒冽刀光在夜色里频频闪烁。

“好，我选你。”

听见这句应允，光门内的纪雨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若是早些放我出来，你也不会吃下那般腌臜东西。”

“呕——”

恶心感再度席卷而来，舒童快步冲进街边阴影，扶着墙壁又一阵剧烈呕吐。

包子铺内，老板切面团的动作骤然停顿，目光沉沉望向暗处少年的身影，良久，才装作若无其事，重新挥动菜刀。

直到腹中再无半点东西可吐，舒童才从阴影里走出，走到僻静拐角，凝神看向识海之中悬浮的道道光门。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锁定其中一道刻着蛇纹的命牌：命相·蛇，专属玄技——千幻。

【叮，宿主确认解锁此能力？】机械提示音再度响起。

“确认。”

【检测宿主当前修为，新解锁能力将替换原有两道闲置命牌位格，请选择需要舍弃的命相。】

此刻舒童神魂内常驻四道命牌，除本命命相赤鸡，余下还有玄兔、灵猴、凶狗三枚。如今解锁纪雨兽语神通与蛇相千幻，必须舍弃其中两道。

舒童略一思忖，当即决断：“舍弃命相·兔、命相·鼠。”

【收到指令，命相兔、命相鼠将被替换，是否二次确认？】

“确认。”

【本次替换将扣除宿主10%神魂进度，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

话音落，代表纪雨的光门虚影与蛇纹命牌一同浮现，填补了兔、鼠两道命牌原本的空位，与凶狗、本命赤鸡并排悬浮于识海。

他刻意留下狗相，只因犬命相自带利牙斩，近身搏杀的破坏力极强。整片南野十二命相之中，论纯粹攻伐之力，当属龙相为首。

十二命相龙，身怀两大顶尖攻伐灵技：断风、升龙击。先前伏击天鸡分身的执法官夏蒙，便是龙命相持有者，早已突破地级中期，此前在桃花坞一战，展露的杀伐之力令人心惊。

“千幻。”

舒童心念一动，蛇纹命牌与本命鸡相重叠交融，他周身轮廓瞬间虚实交错，面容身形尽数变得模糊朦胧。只是眼下并无适配幻化的载体，无法彻底改换完整容貌与体态。

他心底暗自畅想，待日后魂力雄厚到极致，集齐十二道命相，便能随心调用万千灵技、千般幻形，到那时，世间何处不可去？

他低头望向仅剩10%的神魂进度条，无奈轻叹一声。

交易交换，无论前世今生，从来皆是如此。

眼下重中之重，一是前往高岗镇探查真相，寻到失联的司马谦一行人；二是寻法子提升神魂进度条。而摆在眼前第一道难关，便是找到一具合适的亡者躯体，作为千幻术幻化的载体。

他忽然心头一动，下意识望向包子铺老板，念头刚起，识海中纪雨便投来几分鄙夷：“我忘了同你说，那包子铺店主修为已是地级初期，你贸然打他主意，纯属自寻死路。”

“依我之见，你不如寻一处荒坟野地，掘一具无名尸身，用作幻化载体最为稳妥。”

这番提议听得舒童心头火起，冷声恫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重新封回永暗光门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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