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告御状？让他们先排好队

“平价的九倍之多？”

李曜闻言轻笑出声：“本王一直都知道商人逐利，只要利益够，这群人胆子就能大得没边。”

“却从未想过，这群人胆子能大到这般程度。”

“本王如今就坐镇平州，又有邱虹云的警告，他们还敢将粮价抬得这般高。”

“殿下，这群人哪里是胆子大，”殷承允沉默片刻，突然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这完全就是无视殿下。”

“无视殿下，就是藐视朝廷威严。臣恳请殿下下令，臣这就带人抄了这些无良商家，用来赈济灾民。”

李曜抬眼看了一眼殷承允，笑道：“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如今还会用激将法了，就是这法子是不是忒糙了一点？”

殷承允顿时老脸一红。

来回踱了两圈，开口道：“殿下可知现在外面都在怎么传您？”

“知道。”李曜面色平静，“昏聩。”

“本王更知道，近日平州百姓，已经将本王的十八代祖宗，能骂的不能骂的，都骂了一遍了。”

殷承允翻了个白眼：“那您还这般坐得住？”

“殿下可知，就平州百姓现在对殿下您的态度，恐怕殿下现在若出现在街道上，身份一旦曝光。”

“就算没有刺客出现，不出一时三刻，也会有百姓朝殿下砸来臭鸡蛋烂菜叶子了。”

李曜闻言，不怒反笑：“你说错了，现在平州大灾，粮食可金贵着呢，臭鸡蛋烂菜叶子是不可能的。”

“臭泥、碎石倒是非常有可能。”

“说得倒也是。”殷承允认可地点了一下头。

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提高音调：“我的殿下啊，重点是臭鸡蛋还是碎石臭泥的事吗？”

“重点是，现在平州粮价高得离谱，朝廷名义上的赈灾，也只停留在设粥、灭虫的表面阶段。”

“平州上百万灾民人心惶惶。”

“殿下可知，现在已经有平州学子打算结伴去长安告您御状了，说您不顾百姓死活，暗中扶持粮商抬高粮价，私收贿赂。”

李曜随手放下手中卷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道：“现在才结伴上长安告本王御状，恐怕有点晚了，得排队了。”

殷承允听闻此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殿下此话何意。

蹙眉道：“殿下明知自己在平州的所作所为瞒不住，会被人捅到御前，还这般坚持，就不怕陛下斥责？”

李曜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起身朝门外走去。

数步之后，李曜脚步停下，声音淡然：“只是训斥又不会掉块肉，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这个答案，殷承允瞬间沉默了。

李曜声音继续响起。

“平州粮商的事，现在还不到收拾他们的时候，他们想涨价就让他们继续涨吧。”

“至于灾民不愿灭虫一事，通知下去，除了老得走不动道、小得还不能行动的，朝廷每日无条件提供两顿稀粥。”

“其余人无论男女老幼，不愿灭虫，不愿干活，那便饿着。”

“死了直接挖坑埋了就是，无需再向本王通报。”

李曜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有时候若是太好说话，好像真的不行。

“是。”殷承允也深知乱世用重典的道理，沉默片刻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殿下，宋无在外求见。”

殷承允离去不久，侍卫来报。

“让他进来。”李曜轻声道。

“臣，参见殿下。”

宋无身着一身黑衣，朝李曜行了一个臣子礼。

双手捧着一封密报递给了李曜。

李曜接过一观，两眼瞬间变得冰冷，砰地一声将密报丢到了桌上。

开口道：“让他们闹腾了这么久，你可有查到青莲教在平州的总部在何处？”

宋无摇头道：“目前臣只查到了三处疑似的地点，但尚未确认。”

李曜沉默片刻道：“再给你五日时间。”

“五日后，让本王看到你的能力。”

“若是看不到，平州玄镜司指挥使，便是你这辈子仕途的终点了。”

宋无全身一颤，猛地跪了下去。

“请殿下放心，五日后臣定能寻到平州青莲教的老巢，若是寻不到，臣提头来见。”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平州的粮价依旧在涨。

所有灾民每日干活，也只能获得两碗稀粥。

灭虫遭天谴的流言更是满天飞。

不少灾民开始抵触灭虫一事，不愿灭虫。

对此，朝廷就一句话：要么用蝗虫的尸体来换粥，要么饿着。二选其一。

为此官府与灾民之间发生了多次混战，不少灾民在其中受了伤。

这种情绪在尚有余粮的百姓家中尤为明显，不少百姓都不再愿意灭虫。

至于李曜这个赈灾钦差，却始终未曾露面，即便事态一度恶化也是如此。

这几日李曜下榻的府邸，若非有士卒日夜守着，怕是早就被人冲进来了。

每日都有大量百姓聚集在李曜下榻的府邸前。

尤其是读书人，更是个个义愤填膺，围在李曜府邸前大声喊话。

个别愤青眼看李曜久久不愿露面，也不处理事，任由事态恶化。

更是大声喊出魏王昏聩的话。

即便直接挨了侍卫一顿板子，还昂着脖子厉声喝道：“魏王昏聩，要上京告御状”等话。

……

不过正如李曜所言，现在上京告李曜御状，真得排队。

早有想要李曜死的人，时刻盯着李曜的一举一动。

在平州之事传回长安的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捅到了御前。

早朝，站在玄帝身边的大太监李承德刚刚依照惯例，说出那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一名绿袍言官便立即出班，义愤填膺道：

“陛下，臣有本上奏。”

“魏王殿下奉旨赶赴平州赈灾，却不思为君分忧，替朝廷赈济灾民，安抚民心。”

“反而暗中私收商贾贿赂，扶持粮商大肆抬价，致使平州百姓望粮兴叹，购粮无望。”

“饿死百姓无数。”

“灭虫之事更是强行摊派在百姓身上，使得平州百姓怨声载道。”

“臣更听闻，现在有百姓痛骂朝廷昏聩，也有平州灾民为了活下去，被逼揭竿而起、反抗朝廷。”

“还请陛下速速降旨召回魏王问责，重新选派朝廷钦差，接任魏王赈灾之责，速速赶赴平州挽回朝廷颜面。”

此人话落，重重跪了下去。

“臣附议！”

话落，又有数名官员出班附议，跟着跪了下去。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平州所发生的一切。

满朝文武，凡是有点权力在手，自然各有自己的情报网。

平州之事，大家心中都各有了解。

不过此刻随着言官弹劾李曜的声音落下，除了几个品秩不高的官员跟着附和，其余大部分官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没啥太大的表情。

唯一的动作便是不动声色地看向御座上的玄帝。

看玄帝是什么表情。

几名上朝的皇子也是这般，都不说话。

太子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位兄弟，随即目光看向玄帝。

见玄帝面色平静，没有明显怒意。

太子这才出声，对弹劾的言官厉声训斥道：

“放肆，平州距长安千里之遥，即便是八百里加急，沿途驿站，换人换马，也需七日才可将急报送到长安。”

“如今孤身为储君，奉旨统筹赈灾一切事务，孤都尚且没有接到平州消息，你区区一个七品言官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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