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朝廷永远记得他们

“这段时间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李曜又问了一句。

姜海依旧如实回答道：“在臣奉命离开天山关时，天山关守军伤亡人数为三千六百多人。”

“阵亡六百余人，千余人重伤，其余轻伤，待伤势养好之后方可重新回到军中。”

此战到现在为止，已经打了快两个月了。

报上来的伤亡数字才三千多不到四千，确实说明此战匈奴根本就没打算猛攻猛打。

不然通常情况下，一旦异族叩关，天山关通常就是一个绞肉场。

异族发狠，一门心思想要破开天山关时，会一个劲地往一线战场填充临时从小部落抽调起来的炮灰。

这些小部落的人口，在异族王族的眼中，和可消耗的牲口没有什么两样。

有良心的，会给他们一人发一把生锈的武器；若是库房中有多余的、放着也是落灰的披甲，会大发慈悲地发给他们。

随后便如同赶牲口一般，将人赶到战场上，后面跟着王庭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卒，下令让这些炮灰冲锋陷阵。

谁敢停下脚步不往前冲，畏战，迎接他们的便是身后督战队的利箭，亦或是无情的屠刀。

不过异族的高层虽然不拿他们当人看，但为了能更好地统治底层的人口，面对这些冲在最前面的人，还是会许下重诺。

只要能第一批登上城头，便能脱离底层人的身份，加入王庭当中。

于是，面对这种停下必死、冲锋杀敌反而有一线生机，甚至能一跃龙门成为贵族的机会，冲杀在最前面的炮灰，皆是豁出命去冲杀。

在异族毫无理智的冲杀下，一天下来，即便守城一方居高临下，占据天时地利，最残酷的时候，一天也能出现数千甚至上万的伤亡数字。

所以此刻姜海所说的这个数，确实不高。

不过李曜并未表露出来，反而轻叹一声：“都是我大玄的好儿郎啊。”

李曜郑重对姜海嘱咐道：“天山关本王去不了，无法亲临战场同我大玄数万儿郎共同御敌，实乃本王一大憾事。”

“在此，本王既是以私人名义拜托你，更是以一名大玄亲王的名义命令你。”

“待你返回天山关之后，务必命人统筹好每一名在战场上伤亡的将士。”

“务必将每一位都妥善送回家。”

“我中原大地，历朝历代讲究的都是落叶归根。我大玄的儿郎，是为了保卫我大玄万里河山而死。”

“生前朝廷未能让他们安然返乡，但死后必须一个不少地送他们回家。”

姜海腰背瞬间挺得笔直，抬起右手握拳狠狠击打在左胸上。

拳头击打在甲胄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姜海眼眶泛红，声音低沉。

“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将每一位为朝廷战死的儿郎，妥善护送回家。”

李曜起身抬手拍了拍姜海的肩膀，神色认真：“朝廷有你这等不畏生死的武将，何愁我大玄不兴啊。”

姜海抬头挺胸，朗声回答道：“战场上马革裹尸，是对军人最大的荣耀。在臣第一次踏足军营之时，臣便已经做好了随时为朝廷捐躯的准备。”

李曜大笑出声：“此话若是别人说来，本王定当以为是在阿谀奉承，故意说好听的给本王听。”

“但你姜海，本王信。”

“知道为何本王丝毫不怀疑你吗？”

李曜轻声问道。

姜海摇了摇头：“不知。”

李曜目光看向外面，语气有些沉重：“因为本王幼时曾跟随先帝爷去过你姜家的祠堂。”

“好听的话能是假的，骗人的，但你姜家祠堂供奉着诸多为国战死的姜家儿郎的牌位，骗不了人。”

“他们每一位都是我大玄的英雄，而你作为英雄之后，本王相信自是不会辱没英雄二字。”

“本王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姜建义、姜建明、姜建、姜天……”

李曜一口气念出了数十个名字。

“本王依稀记得，里面最小的一位，好像才十四岁，名为姜成青，论辈分你应该还要称呼一声祖爷是吧？”

听着李曜说出的一个个名字，姜海双眼通红，眼眶满是热泪。

朝李曜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嘶哑：“殿下言重了，身为臣子，为国而死，不过是分内之事。”

“能用我姜家儿郎的性命，护着我大玄万里河山，数万万百姓的安康，是值得的。”

“殿下记得他们，更是姜家儿郎之幸。”

李曜郑重道：“姜家儿郎为大玄付出的一切，朝廷从未忘记过。”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曜再度拍了拍姜海的肩膀，“一路长途跋涉，早就饿了吧。”

“本王已经命人备好了吃食，你先下去吃饭，吃完之后回来领命。”

“殿下……”

“放心。”李曜笑道，“大军的吃食，本王也吩咐下去了，不会饿着他们的。”

“是。”姜海此行接的是急令，接到命令之后，便一路带人紧赶慢赶朝平州赶来。

路上吃的都是干粮，未曾埋锅造饭。

此刻腹中正急需一口热食。

便也不再推辞，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军中儿郎吃饭就是快，狼吞虎咽，不过片刻时间便解决了一顿饭。

重新出现在了李曜面前。

“殿下。”

李曜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姜海：“这么快？”

自己连卷宗都未曾看完几卷。

姜海肃然道：“回殿下，军中吃饭习惯了。战场上谁也不知敌军什么时候会出现。”

“很多时候，埋锅造饭刚到一半，敌军便上来了。”

“很对将士顾不上吃饭，便要匆匆御敌，临死都未曾吃上一口热饭，饿着走的。”

“所以在军中想要不饿肚子，就只能吃快一点。”

“哎，辛苦了。”李曜闻言轻叹一声。

随后问道：“此次让你领军来平州，你可知是为何？”

“不知。”姜海声音洪亮，“主帅只让臣火速领军赶赴平州，抵达平州之后一切听从殿下调令。”

李曜轻轻颔首，笑道：“本王喜欢你这个劲头。”

随后抬手朝姜海丢去一份平州城近日各大粮价的单子。

说道：“苍狼骑现在还在吃饭，再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你先看看这个。”

姜海一把接过，展开看了起来。

下一刻，姜海眉头紧锁。

一丝怒意浮现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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