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七十赐杖

巳正左右，李曜在严密护卫下，出现在今日公审行刑现场的外围。

“吁！”

一眼望去全是人，乌泱泱一片，抬眼朝远处一看，就连树梢上都挂着不少人。

李曜紧了一下手中缰绳，胯下战马停住，开口询问道：“今日此处汇聚了多少百姓？”

“那谁，过来！”蒋开宇骑着马跟在李曜一侧，闻言抬手朝早已等候在此的一名绿袍官员招呼道。

“臣参见殿下、诸位大人。”此人是今日一早过来负责现场的官员，见蒋开宇招呼自己，急忙小跑过来，朝众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殿下问话，今日现场汇聚了多少百姓？”蒋开宇重复了一遍问题。

负责现场的官员抬眼一扫，面露一丝难色，回答道。

“回殿下，具体数额下官也不知。”

“昨日朝廷放出消息，今日要在此地公审肆意抬价的粮商，以及暗中勾结粮商和青莲教余孽、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臣之后。”

“昨日太阳都还未下山，便有百姓朝此地赶来了，今日更多，乌泱泱地朝这边涌来，根本无法统计具体数额。”

“只能粗估，人数怕是不下数万。”

听到这个回答，蒋开宇面色一黑，心想：你这回答与没回答有何区别？

不过好在蒋开宇也并非不讲理之人，眼前这阵仗确实统计不出具体数额。

他面色虽有不满，但并未出言训斥，只是挥了挥手说道：“下去。”

随即看向李曜，面色严肃道：“殿下一路上都还有百姓朝这边走来。”

“看样子今日周边能赶过来的百姓都来了，人数怕是不少。”

“嗯。”李曜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后，扭头对跟在身后的齐来吩咐道。

“齐大人，你立刻再调两营人马过来，维持现场秩序，确保现场安全。”

“是。”齐来朗声应道，抬手将跟在后面的副将招呼上来，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驾！”

李曜一抖缰绳，继续催动马匹朝前走去。

此时所有百姓被士卒隔在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十来米的通道。

秦风带领一众王府护卫跟在李曜四周，凌光统领的禁军则分散跟在前后。

现场维持秩序的平州士卒中，也搁几人便混入了一名禁军在其中。

此时面对眼前乌泱泱的人群，秦风与凌光两人内心都异常紧张，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扫视，生怕出一点问题。

二人中，一人是李曜的侍卫统领，一人是此次奉旨统兵保护李曜安全的武官。

但凡李曜在回京之前出了什么事，二人都得被诛连九族。

“凌将军，今日现场百姓众多，鱼龙混杂，你可得盯紧了，确保殿下安全。若是今日殿下出了什么事，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行走中，蒋开宇策马不动声色地来到凌光身边，低声叮嘱道。

凌光闻言，一边继续扫视周围百姓，一边回答道：“请蒋大人放心，下官知晓轻重。今日若有歹人想对殿下行刺，除非从凌某的尸身上踏过去。”

“有凌将军这话，本官就安心多了。”蒋开宇客气了一句，重新回到李曜身旁。

不过紧绷的脸颊，早已说明了此刻蒋开宇内心也是紧张的。

“参见魏王殿下！”

“见过魏王殿下！”

“见过殿下！”

李曜一路从百姓中间穿过，两侧不断响起百姓的呼声。

有神色激动、叩拜下去的。

有弯腰行礼的。

还有一脸不知所措的，见旁边有人喊着参见殿下随即跪了下去，便也跟着照做的。

一时间，李曜所过之处，两侧百姓的表现五花八门、各有不同。

李曜骑在马背上，看着这一幕，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淡然而过。

一众官员跟在李曜身后，也都是随意看一眼，甚至直接不看，自顾自走着。

至于百姓行的是什么礼仪，根本没有官员去关注。

毕竟大玄跪拜之礼并不流行，只需弯腰行礼便可。

甚至官员见到高寿之人也格外礼遇，尤其大玄有七十赐杖的说法。

凡是年满七十古稀之人，身无罪责之人，一律授王杖。

王杖也就是一根象征官府权威的拐杖。

其中甚至还牵涉到一地当政官员的考核升迁等问题。

一个地方，在册的老人越多，说明此地治安等各方面越好，政绩自然也就越好，吏部考核得分也会越高。

所以通常情况下，地方高寿之人地位都极高。

凡是地方上有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地方县令为了彰显自己的功绩，都会带人将王杖送到老人家中，亲手交到老人手中。

逢年过节时，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爱民之心，也会带人亲自去家中送一下生活所需的物资。

在大玄的吏律中，官员无论品秩，只要遇到持王杖者，都需依礼下马、落轿向老者行礼。

若是你装作看不见，趾高气扬，被御史知道后，当天弹劾你的奏报就到玄帝御案上了。

所以官员向老者行礼这一块，在长安表现得尤为突出。

在长安的大街上时常都能见到有官员恭恭敬敬地向一名身穿粗衣、手持王杖的老人行礼。

“吁……”

忽然，李曜再次拉紧缰绳，控制胯下战马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右侧出现了一名手持王杖、面容苍老、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此刻浑浊的双眼看着李曜，神色激动地跪在地上。

李曜神色一滞，心中暗道：今日怎么还有古稀老人来到此地？

李曜急忙翻身下马，朝老者走了过去。

身后的一众官员也注意到了老者，主要是此刻的老者太过显眼。

四周几乎全是清一色的青壮年，连幼童都极少，只有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那里，行的还是跪拜大礼。

李曜下马朝老者走去，秦风急忙向一众侍卫使了个眼色。

铁牛立即会意，带领数人冲了出去，准备将老人与其他人隔开，确保李曜的安全，以免有人趁机行刺，发生意外。

结果一上手，铁牛发现了一个问题，现场人太多了。

铁牛几人想让百姓后退，留出一片安全可控的空间，可现场百姓根本后退不了，身后全是人，寸步难行。

“老人家，殿下过来见您了，请您起身移步。”

眼见无法让百姓后退，铁牛只能另寻他法，对老者轻声说道。

同时给同行的孙侯使了个眼色。

后者默契的点了点头，二人同时弯腰去搀扶老者，将老者扶了起来，朝中间空地上走了两步。

其余侍卫这才立即站在人群前，组成一道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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